第85章 仙/人（二）（2/2）

他放缓语气，给出自己最温柔妥帖的折中方案。

“既如此，便听我一言，暂缓层岩之行。”

“你随我、随旅者，随这些新生的璃月少年，遍游山河。

走过边关要塞，踏过乡野阡陌，亲见凡尘百态，亲观盛世新生。”

“待你心底偏执尽散、桎梏全消，心甘情愿放下过往之时，我再陪你前往层岩，了结旧怨，寻访浮舍遗迹。”

“如何？”

魈垂低头向楼下满堂温热灯火看去，看着人间绵延不绝的烟火气息，脑海中闪过浮舍和应达几人的模样。

如今的夜叉一族真的没人了，若是自己也沉没于沉渊之渊……

想到这，他千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

良久，他轻轻颔首，吐出一个清浅的字：

“可。”

一字落定，阁楼所有沉郁、孤寂、赴死的氛围尽数消散。

钟离终于不必看着晚辈困于千年心魔、自我放逐、永世孤苦，终是将这孤寂千年的夜叉，又一点点地拉回了人间烟火之中。

空望着眼前景象，心底澄澈。

他清楚，言语的开导终究浅薄。

魈千年的执念，绝非几句闲谈便能彻底破除的。

所有听闻的风骨、所有旁人的评价，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鲜活真切。

唯有让魈近距离看见这些新生的璃月少年，看见他们的坦荡、坚韧与担当，才能真正打碎他千年的偏见，让他彻底认可「人的时代已然到来」。

他看了眼身侧沉默的魈，问道：“你虽已然松口，但心底终究还有半分疑虑，是吗？”

魈肩头微顿，未曾回头，亦未曾否认。

他的确不信。

不信短短数十年凡尘修行，便能抵过千年仙神镇守；

更不信凡人能挣脱仙神庇护，自立山河、自守家国；

同样不信自己五百年浴血换来的太平，如今真的无需夜叉献祭维系。

此去层岩虽是为了寻找浮舍的踪迹，可他心中同样存了彻底解决巨渊封印的想法。

空微微一笑，顺势说出最得体自然的安排。

“他们三人已在楼下安顿妥当，既然楼上有璃月古仙坐镇。

身为璃月晚辈，自然心生敬畏，其执晚辈礼数，登楼拜见，正是应当。”

此言一出，钟离眸中掠过一抹了然与赞许。

这般主动守礼、敬仙尊、知分寸、懂规矩的姿态，恰恰印证了新生代璃月人的教养与格局，与空口中的评价完美契合。

“甚好。”

钟离微微颔首，温润声线落于晚风之中。

“耳闻为虚，眼见为实，我亦想亲眼瞧瞧，今日的璃月山河，究竟养育出了何等风骨新生。”

他转头看向魈，语气温柔问道：“你也一同看看吧。看看你守护五百年的人间，如今是何模样。”

魈静默片刻，极轻地点了下头。

只希望之前那个假扮仙人的家伙只是个例，这种人当真是死不足惜！

他不喜生人喧闹和人间热闹，却愿意为自己千年的守护，赴这一场亲眼见证。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铜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