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我不喜欢(1/2)
杨天眞她们帮他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摆渡人》上映前后舆情分析报告。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往下滑,报告里的数据密密麻麻,但每一条都很有意思。
《摆渡人》上映首日排片占比高达38.7%——比《湄公河行动》上映首日的排片还高出了整整两个百分点。这个排片量不是说天眼的宣发不行,而是《湄公河行动》的阵容确实没人家《摆渡人》强大。同时也是阿里大文娱体系的全力推动:淘票票作为阿里旗下的在线票务平台,在预售阶段就把《摆渡人》推到了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弹窗、推送、开屏广告全量覆盖;支付宝客户端内置的淘票票入口同步联动,在首页横幅位置为《摆渡人》开辟了专属推广位;优酷作为阿里大文娱的视频平台,在剧集、综艺的贴片广告中密集投放《摆渡人》的预告片,并专门制作了几期幕后花絮特辑进行全站推广;同时还花大价钱在微博、知乎、豆瓣这些平台进行宣传,在自己几家平台的信息流中更是加大了《摆渡人》相关内容的推荐权重。
不过他们的资源还是没天眼的丰富。这一世,杨简把UC和高德地图提前截胡,宣传自家电影的时候,这两个平台都被充分利用了起来。高德地图甚至在影院搜索功能中为《湄公河行动》标注了特殊推荐标签。
但就算如此,阿里为《摆渡人》投入的资源也是相当多了。几乎发动了整个生态体系的资源来为这部电影引流。
首日票房8000万。在周五工作日的背景下拿到这个成绩,算是不错的开局。
但口碑,从上映的第一分钟就开始崩了。
杨简点开了猫眼和淘票票的评论对比页面。淘票票的观众评分在首映日当晚跌到了8.0分,猫眼更惨,直接跌到了7.6分。对于一部首日排片接近四成的商业大片来说,这个评分几乎是灾难性的。要知道,在猫眼和淘票票的评分体系里,8.0分以下的电影基本上就意味着观众在用脚投票了。
豆瓣的短评区更是惨不忍睹。杨简翻了几页,每一条热评都像一把刀。
“梁超伟在这部电影里的演技,就像是用金碗盛了一碗泡面。碗是好碗,但泡面终究是泡面。”
“王佳卫花了三年时间‘手把手教张佳嘉拍电影’,教出来的结果是墨镜王的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张佳嘉你到底学了什么?墨镜王到底又是怎么教的?”
“陈亦讯唱主题曲我忍了,但他演的那个角色从头到尾都在告诉观众‘我很惨快同情我’,这种硬塞式的煽情让人生理不适。”
“杨天宝的演技我已经不想评价了。我只想说,如果我是梁超伟,跟她在同一场戏里对戏,可能需要把毕生所学都用上才能不笑场。”
“最大的问题不是演员,是导演。整部电影就像是一百多个MV拼在一起,每一帧都在告诉观众‘快看这个画面多美多文艺’,但没有一帧能让观众感受到人物的情感。这不是电影,这是高级PPT。”
随着周末的推进,《摆渡人》的票房走势开始出现明显的疲态。周五加上周六、周日,首周末累计票房拿到了2.8亿——考虑到它高达38.7%的排片占比,这个数字远远低于市场预期。正常来说,一部排片接近四成的商业大片,首周末票房应该在3个亿以上。《长城》那么拉,都有4.4亿。
与此同时,票房与口碑之间的巨大反差开始成为一个独立的舆论话题。有媒体把《摆渡人》和《湄公河行动》做了横向对比,发现两部电影在宣发策略上的差异远没有在内容品质上的差异那么大。《湄公河行动》的宣发投入并不比《摆渡人》少,但前者的口碑是实打实靠内容撑起来的,后者的口碑则被阿里系的流量入口强行托举了一段时间,最终在观众真实评价的冲击下一溃千里。
另一部与《摆渡人》同一时间上映的《铁道飞虎》所面临的情况比《摆渡人》要好一些,但也不多。得益于任中伦听了杨简的建议,给成祖民直接换头,《铁道飞虎》受到的舆论压力比起前世要小了许多,票房也相对的也要好一些。
不过还是那个原因,电影本身的问题很多,所以票房也只是比《摆渡人》好一些而已。
杨简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这两部电影的实时数据。窗外的BJ城正被寒流裹挟着,护城河上的冰面冻得实实的,胡同里的槐树秃枝在西北风里呜呜作响。他刚把知意哄睡,小家伙闹了一上午终于消停了,此刻正和知行并排躺在婴儿车里,呼吸又轻又匀。
《摆渡人》那边的情况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嗯,瓜吃够了。
此刻他把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铁道飞虎》的预售数据和首日排片占比。31.5%的排片,在同日上映的新片里仅次于《摆渡人》的38.7%,算是不错的起跑位置。首日预售票房6100万——对于一部主打大哥成动作喜剧和红色经典改编的作品来说,这个数字中规中矩。
杨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统子那里有上一世《铁道飞虎》的数据:最终票房落点在6亿出头,豆瓣评分稳定在5.1分。这个成绩单拎出来看并不算太差,甚至可以说是及格的商业片表现。但问题在于,这部电影引发的争议远比它的票房数字更值得复盘。
在另一个时空里,大哥成主演的《铁道飞虎》是在争议中走完全程的。争议的核心不是票房高低,而是影片在抗战题材处理上的分寸感。把《铁道游击队》这个承载了几代人记忆的红色经典,改编成一部动作喜剧,这个方向本身并没有错——徐客的《智取威虎山》已经证明了主旋律题材完全可以用类型片的手法来包装,而且能做到叫好又叫座。但《智取威虎山》把“燃”和“敬”平衡得很好,观众看完既被动作戏爽到,又对那段历史心生敬意。《铁道飞虎》则把天平完全倾向了“搞笑”那一端——日军全员降智,民工炸桥像在玩闯关游戏,大哥成式的功夫喜剧被嫁接在一个本不该如此轻佻的题材上。
如果是架空背景的喜剧,怎么夸张都无所谓。但《铁道飞虎》的故事发生在真实的抗战历史中,那些铁路、那些桥、那些牺牲的游击队员,都是有真实原型的。把真实的历史事件改编成闹剧,在任何国家的文化语境里都是危险的。
杨简在电脑上点开一份整理好的《铁道飞虎》舆情分析报告。
《铁道飞虎》的宣发战役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铺开了。丁晟导演的宣发团队在年轻化营销上下了很大功夫——大哥成在微博上传了一段自己戴着卡通飞虎队帽子的搞怪视频,播放量两天破三千万;黄子韬和王凯在发布会上被要求用rap介绍自己的角色,黄子韬真的来了一段freestyle,视频被剪成片段在微博上疯传。88张魔性表情包是宣发团队手里最有力的武器——大哥成挤眉弄眼的、黄子韬翻白眼的、王凯一脸正经然后突然破功的,这些表情包被做成九宫格在微信群里疯狂转发。推广曲《逛吃逛吃》找来了大张伟,用火车行进时“逛吃逛吃”的拟声词改编成神曲,上线当天冲上音乐平台新歌榜前十。另一首宣传曲则改编自经典红歌《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黄子韬的演唱跑调跑出了圈。
12月初,“飞虎号”高铁专列在BJ南站首发。大哥成、黄子韬和王凯在车厢里跟乘客互动的照片被各大媒体广泛报道,车厢内全片方物料覆盖的设计也让每一张打卡照都自带电影logo,精准覆盖了春运前夕的返乡客流。
如果只看宣发数据,《铁道飞虎》在上映前无疑是成功的。但争议也在同一时间埋下了伏笔。
就在“飞虎号”高铁专列首发后的第二天,一条关于《铁道飞虎》启用涉毒艺人的消息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流传。消息的源头是几个娱乐爆料账号,内容直指成龙的儿子成祖名在片中出演了重要角色。
杨简继续往下翻。成祖名在片中饰演的角色叫“小虎”,是飞虎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戏份贯穿始终,并不是可以随便剪掉的龙套角色。这就让上影集团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涉毒艺人参演的电影如果正常上映,舆论风险巨大。
这一波舆论风暴,也让大哥成彻底死心。只是消息流传出去,舆论反应就那么大,可想而知一部电影出现了他好大儿的镜头,网友们该有多暴躁。
任中伦的反应很快,快得像是既定流程一样。没错,那消息就是上影自己放出去的。
就在消息开始发酵的当天,上影集团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声明没有回避问题,而是直接确认了房祖名确实参与了影片的拍摄,但表示剧组已经采取了相应的处理措施——通过CG技术对面部进行替换,将房祖名的形象替换为另一位青年演员的面容,同时由该演员重新配音完成所有台词。声明末尾写道,上影集团为此追加了超过三千万的制作成本。
这份声明发出来之后,舆论的走向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词的网友们在看到“追加三千万换头重拍”这句话之后,骂声明显弱了下去。有人专门做了一期视频,把预告片里所有的画面逐帧对比分析,结论是“换得很彻底,看不出痕迹”。这条视频在B站登上了排行榜前十,弹幕池里飘满了“确实花了钱的”、“这波处理算有诚意”、“比那些装死的强”。
随后几天,几家主流媒体陆续刊发了对上影集团这一处理方式的正面评论。有评论说上影的态度说明国有电影企业在社会责任面前不含糊,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但该花就得花。也有评论把这件事和同期其他涉毒艺人复出的案例做了对比,认为上影的做法至少守住了底线——既没有给涉毒艺人露脸的机会,也没有因为一个人的问题让整个剧组的劳动成果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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