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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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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感谢完评委和组委会,他切换成了普通话,虽然没用粤语,但每一个音都像是在用心去贴近这片土地的温度。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金像奖的舞台上。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杨简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说下去。

“香江这座城市,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从小看着香江电影长大——在贵省的老家,冬天的晚上,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面,看《英雄本色》、看《倩女幽魂》、看《阿飞正传》、看《胭脂扣》。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不太懂电影里那些复杂的情感和深层的隐喻,但那些画面、那些音乐、那些面孔,就像种子一样埋在了我的心里。很多年以后,当我坐在电影院里第一次看到自己导演的作品在银幕上亮起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些冬天的晚上。我想,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电影这颗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温度,不是刻意煽情,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次获奖。更像是一次圆梦——一个在贵省老家的电视机前看着香江电影长大的孩子,终于有机会站在香江的土地上,站在金像奖的舞台上,跟那些曾经启蒙过他、影响过他的前辈和同行们说一声多谢。”

台下掌声如潮。镜头扫过张国榕的脸,他的眼眶是红的。扫过梅雁芳的脸,她的嘴角在微微颤抖。扫过刘得桦的脸,他正用力地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我要多谢《寄生虫》的每一位演员——张国榕先生、梅雁芳小姐、刘得桦先生、宁静女士、舒倡小姐、胡鸽先生、张松文先生、梅庭女士......你们用表演让剧本上的文字活了过来,让那些生活在半地下室里的灵魂有了呼吸,有了温度。我要多谢韩佳女副导演,多谢辛爽和整个导演助理团队,多谢曾剑和所有摄影、灯光、美术、音效团队的兄弟们,你们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郑重。

“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太太,柳亦妃。”

镜头切到柳亦妃,她坐在台下,深紫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她的目光穿过整个舞台的距离,落在杨简身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度——那是她看了他十几年都没看够的温度。

“茜茜,多谢你。从《那些年》到《寄生虫》,从北电的教室到全球的舞台,这一路上所有的风风雨雨,都是你陪我走过来的。你是我的第一个观众,也是我最严格的批评者。每一个剧本你都会帮我看,每一场戏你都会跟我讨论,每一个角色你都会给我建议。我站在舞台上的每一刻,背后都有你的支持和付出。多谢你,我爱你。”

台下的掌声里多了一层感动的温度。柳亦妃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冲台上的杨简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杨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辽阔而深远。

“最后,我想说一些关于华语电影的话。”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的分量都变得更重了。

“华语电影是一个大家庭。内地电影、香江电影、湾省电影,还有澳岛电影——我们说着不同口音的中文、不同地区的方言,拍着不同风格的电影,但我们都在讲着同一个民族的故事。香江电影曾经是整个华语电影的旗帜,是你们用一部又一部的经典,为华语电影打下了根基,也为像我这样的后来者点亮了前行的方向。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是站在你们的肩膀上。”

台下安静极了。老一辈的香江电影人——邹文淮、芳艳芬、许桉华、石天、麦嘉——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杨简身上,那些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感动。

“时代在变,观众在变,市场在变。但我相信,不管怎么变,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对电影的热爱,对故事的执着,对光影的敬畏。这些不会变的东西,就是我们华语电影人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纽带,共同的力量源泉。”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而有力的节奏。

“我来自内地,但我从来不会把香江电影看作是‘别人家的事’。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在这个家里,每一个人的进步都是全家的进步,每一个人的困难都是全家的困难。我希望——不,我坚信——华语电影的未来,一定是内地和香江、澳岛、湾省所有电影人共同努力、共同创造、共同分享的未来。”

他举起手里的奖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个奖杯,属于《寄生虫》的每一个人。也属于所有为华语电影默默耕耘的同行们。无论你们来自哪里,无论你们说着什么口音的母语,无论你们在哪个城市、哪个片场、哪个剪辑室里熬着同样的夜——这个奖杯,也是你们的。多谢大家。”

他退后一步,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全场起立鼓掌的声浪达到了今晚的最高潮。一万多名观众同时站了起来,掌声从第一排的贵宾席滚到最后一排的山顶座位,在红磡穹顶上那数以万计的水晶灯柱之间来回碰撞、叠加、放大,变成了一种近乎物理性的震撼。那是今晚最长的一次掌声,也是今晚最响的一次掌声。没有人着急坐下,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人提前离场。所有人——评审、提名者、香江名流、媒体记者、普通观众——都站在原地,用自己的手掌为一个内地电影人鼓掌。

老一辈的香江电影人在鼓掌。邹文淮站在贵宾席上,双手用力地拍着。麦嘉的眼眶是红的,他鼓掌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极其郑重的力度。石天仰头看着舞台上的杨简,眼神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中生代的香江演员们在鼓掌。刘得桦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有喜悦,有感慨,也有一种被认同的温暖。杨千嬅的眼眶湿润了,她一边鼓掌一边侧头跟旁边的陈亦讯说了句什么,陈亦讯点了点头,继续用他标志性的魔性笑声冲台上的杨简喊了一声“阿简好嘢”。

年轻一代的电影人也在鼓掌。那些在红磡山顶座位上的电影专业学生们,他们中的不少人将来会走进电影行业,成为华语电影的新生力量。而此刻,他们正亲眼看着他们的偶像,一个来自内地的导演,用一段格局开阔、情真意切的感言,在华语电影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这种冲击,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杨简走下舞台的时候,掌声还没有停。他走回座位的这段路,两侧的嘉宾纷纷伸出手来跟他握手,每一只手都带着同样的温度和力度。他坐回柳亦妃旁边,柳亦妃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句话——“你说得真好。”

最佳导演的掌声还没有完全落下,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已经开始了。舞台灯光再次暗下,追光打在左侧的出场通道。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男演员的精彩表演片段。

余文楽在《一念无明》中那段精神病院走廊的奔跑,他的眼神从恐惧到绝望到麻木,层次分明而震撼。任闲齐在《树大招风》中那段兄弟对峙的对手戏,他的微表情在凶狠和脆弱之间来回切换。林家栋在《树大招风》中的那段码头夜戏,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那个沉默的、压抑的背影本身就构成了一段完整的叙事。梁佳辉在《寒战2》中的法庭独白,台词节奏精准到每一个停顿都在制造张力。《脱皮爸爸》中,第一次脱皮后的中年吴镇雨,拉着颓丧儿子去街市买菜,整条街摊贩全是债主,众人围上来讨债。

五个片段播放完毕,大屏幕缓缓暗下去。

颁奖嘉宾走上舞台的时候,整个红磡的掌声骤然拔高了不止一个级别。不是因为这个奖项比最佳导演更重,而是因为今晚这个颁奖嘉宾的身份太特殊了——杨简。本来应该安排他颁发最佳影片,但他是入围者,极大可能获奖,所以就安排他颁发最佳男主角,所有人都知道,由杨简来颁这个奖,本身就是对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分量的一种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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