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会当真(2/2)
慕凌欢正低头翻看训练记录,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还没走。
那股说不清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蛋糕记得吃。”
慕凌欢翻动纸页的手微微停顿。
“好。”
木思彤抿紧唇,拉开门离开。
门被关得不轻。
护理师从外面进来,看了眼门口,又看向桌上的纸袋。
“蛋糕需要放进冰箱吗?”
慕凌欢沉默几秒。
“放吧。”
下午,慕凌夕过来看训练记录。
她坐在康复室里,将当天的各项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停在左膝失稳的次数上。
“昨晚没睡好?”
“嗯。”
“疼?”
“不是。”
慕凌夕抬起头。
“有心事?”
慕凌欢把记录本抽回来。
“没有。”
慕凌夕目光扫过桌角。
栗子蛋糕被护理师重新装好,放在一旁,还没有动过。
“思思来过?”
“嗯。”
“吵架了?”
“没有。”
慕凌夕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们每次说没有,通常就是有。”
“姐,你最近很闲?”
“婚礼有人负责。”
“郗善辰呢?”
“在公司。”
“你应该去陪他。”
慕凌夕看了她片刻。
“你希望我走?”
“没有。”
“那就别转移话题。”
慕凌欢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慕凌夕没有继续追问她和木思彤说了什么,而是将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为什么改排练安排?”
慕凌欢低头看了一眼。
是婚礼流程表。
原来的安排里,她和木思彤需要一起陪慕凌夕走到仪式区,再分别站到两侧。
昨天,她联系了婚礼策划,将自己需要完成的流程缩短了一半,也将木思彤换给了另一名伴娘。
“我的体力不稳定。”
“路线只有十二米。”
“十二米对我来说也不短。”
“所以我让人准备了轮椅。”
“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影响流程。”
慕凌夕看着她。
“你不是怕影响流程。”
慕凌欢没有回应。
“你是不想再和她站在一起。”
康复室安静下来。
慕凌欢握着记录本,指尖缓缓收紧。
慕凌夕继续道:“婚纱馆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躲她?”
“我没有躲。”
“那你为什么换搭档?”
慕凌欢沉默很久。
“离远一点,对谁都好。”
“对谁好?”
“对她。”
“她让你离远一点了?”
“没有。”
“那就是你又替她做了决定。”
慕凌欢脸色微沉。
“姐。”
“我以前就提醒过你,拿疏远当保护,并不是真的为她好。”
“我不是为了保护她。”
“那是为什么?”
慕凌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支具已经解开,左膝附近因为训练留下了一片浅红色的压痕。
她看了许久,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
慕凌夕的神色微微一顿。
“只要她还像以前一样对我,我就没办法真的把她当朋友。”
“可她不知道。”
“所以我更不能要求她改变。”
“你可以告诉她。”
“然后呢?”
慕凌欢抬起头。
“让她因为我喜欢她,连正常靠近都要小心?”
“还是让她因为同情我,给我一个根本不确定的答案?”
慕凌夕没有说话。
“她可以继续做她想做的事。”
慕凌欢缓缓合上记录本。
“我也应该学会退回原来的位置。”
“你确定你退得回去?”
慕凌欢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总要试试。”
婚礼第一次正式排练安排在周三。
静水流深的湖边草坪已经搭起了仪式区。
鲜花和装饰还没有全部到位,主台却已经完成,所有路线也提前进行了无障碍调整。
慕凌欢负责的部分只有最后十二米。
正式排练前,她需要先完成一次短距离站立,以便治疗师评估当天的身体状态。
两根拐杖撑在地面。
她在治疗师和护理师的保护下走了六步,左腿便出现明显疲劳。
治疗师没有让她继续。
“今天只排路线,不需要走完全程。”
慕凌欢点头,坐回轮椅。
护理师刚替她整理好裙摆,木思彤便拿着一张新的流程表快步走了过来。
她这两天一直没来慕家。
见到慕凌欢后,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先问训练情况,而是直接将流程表放到她腿上。
“为什么换人?”
慕凌欢抬起头。
“什么?”
“别装。”
木思彤指着伴娘出场的位置。
“原本是我们一起,为什么把我换给别人?”
“我的流程缩短了。”
“我问的是为什么换人。”
“和谁一起有区别?”
“当然有。”
“什么区别?”
木思彤再次被问住。
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不想和别人一起。
也不想看见慕凌欢身旁站着其他人。
湖面的风吹过来,流程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慕凌欢伸手压住纸页。
“换个人,不会影响婚礼。”
“会影响我。”
慕凌欢的动作停了一下。
木思彤自己也愣住。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索性继续道:“说好一起做伴娘,你凭什么自己改?”
“我只是改了搭档。”
“我不同意。”
“木思彤。”
慕凌欢抬眼看她。
“我们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木思彤脸色微变。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又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慕凌欢这句没有为什么。
每一次她想靠近,慕凌欢便用这几个字将她挡回去。
木思彤直接蹲到轮椅前,逼着她看向自己。
“婚纱馆的时候,你不让我扶。”
“这两天,你不联系我。”
“现在连伴娘搭档都要换。”
“慕凌欢,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凌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木思彤眼里全是恼怒和委屈。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每一次理所当然的靠近,对慕凌欢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那句“我们是一起的”,让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当真。
慕凌欢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木思彤。”
“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木思彤怔住。
“为什么?”
慕凌欢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两人膝上的流程纸。
她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你再这样下去——”
“我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