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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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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

这座仙山奇境,坐在大海深处。

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就连头顶的地球星环。

都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来者止步!”

灵气聚拢,化作一位银甲仙将。

他持着雷电长戟,冷冷俯视着下方来人。

作为蓬莱奇境,耗费了大量本源,使其降临现实的生灵。

银甲仙将的实力,远远超过普通神,接近第一生命层次的极限!

蓬莱岛,巨门下方。

白袍青年抬起头,神情漠然。

“我来谒见许算真君。”

听到这话。

银甲仙将冷笑一声:“真君不在蓬莱,你请回吧。”

下方。

白袍青年面无表情,根本没跟他废话,一步踏出,身形分化万千,朝着巨门里面掠去!

银甲仙将色变:“放肆!”

轰!

雷电长戟一甩,万千雷霆轰击而出!

哢嚓!

成百上千个白袍青年,直接被轰杀成了灰烬!

可是。

依旧有着几百个分身,成功掠进了蓬莱巨门!

看到这一幕。

银甲仙将脸面挂不住,心下怒气更盛:“简直找死!”

他持着雷电长戟,单手掐了个咒决,立时天地色变!

高天之上,紫曜雷霆炸响!

暗沉乌云轰卷,狂风呼啸间,海水翻腾咆哮!

天穹上的万道雷霆,即将轰杀而下!

“让他进来。”

一道平淡声音,传遍天地。

听到这话。

银甲仙将面色一变,当即收起雷霆咒术,朝着岛内恭敬行礼。

暗沉天空,立时恢复了晴朗。

白袍青年,则是沿着蓬莱山门,一路掠行而上,眨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画面一转。

“你想清楚了?”

道人站在明亮天光中,俯视着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停下脚步,声音沙哑:“我想清楚了。”

道人轻轻颔首:“想清楚就好。”

“不过。”

“做过了选择,就不能后悔了。”

下方。

白袍青年沉默下来。

他的神赐天赋,是6级的“身外化身”。

此天赋很强,帮助他一路扶摇直上。

望见神,成就绝世。

可是。

在那以后。

他的灵蕴修为,却诡异停滞下来,再无寸进。

念在其天赋上佳,且为地球立过大功的份上。

许算真君,亲自出手为其推算。

最终,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结论。

他的“身外化身”天赋。

每次施展时,都会不知不觉间,带走一缕神魂!

失去的这缕神魂,微不可察。

并且不可回收。

日积月累。

使得他的神魂,形成了一种怪异缺失。

这种使人窒息的禁锢。

让他无比绝望,一度有了想死的念头。

6级天赋的上限,绝对不止绝世神。

只是。

他的运气不好。

6级的“身外化身”天赋,刚好卡死了这个上限。

这种情况下。

想要跃迁生命层次。

绝无可能。

不过。

许算真君,还是为他算出了一缕生机。

若是有合适的天生神赐,甘心为其修补神魂,就能使其恢复如初,保留窥见灵的希望。

但是。

地月四界,叫得上名姓的灵境真君,以及现有的天生神赐,并没有修补类型。

就算有的灵境,怜惜后辈,想要帮上一把,最终也是无能为力。

再后来。

许算真君,在月界找到了沈溪。

那时,他正在地外战场上,杀的遍体鳞伤。

真君告诉他。

地表界长安府,可能会出现一个天生神赐。

并且,应该是修补类型。

作为灵境的生命。

其金口玉言,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沈溪对此,同样深信不疑。

但是。

真君最后的一番话,却让沈溪陷入两难。

“我算过一卦,这不是个好兆头。”

“若要学会缝补命数,须得先把它撕碎。”

“天生神赐的气息,若隐若现,若是没有合适的引子,很可能不会现世。”

“作为地球灵境,护佑地月生灵,本是我等职责。”

“使天生神赐现世,而做事违反本心,以至于无辜受害,绝非我意。”

“这件事,交给你来决定。”

“等你想清楚,前来蓬莱找我。”

这段对话。

在沈溪脑海中掠过。

蓬莱天光,明亮刺眼。

让沈溪从思绪中,回过了神来。

他抬起头,望着上方的道人。

“我不后悔。”

细碎光影轰鸣,席卷而下。

蓬莱奇境,重新恢复了寂静。

张家在离海之畔,已经传承了二百年。

离海是大周朝的边海。

水域八百里。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每逢春夏之交,湖面上会升起氤氲水汽,远望如云雾缭绕,不似人间。

张家府邸,建在离海东岸。

青砖黛瓦,楼阙连绵。

后花园种着梅树,冬日里暗香浮动,能飘出十里地去。

张家虽是圣选世家,却一直都是人丁凋零。

这任家主名叫张伯庸,只有一子一女。

其子张远天资普通,不过胜在毅力惊人,一心扑在圣选试炼上面,意图踏上修行之路。

其女却有些特别。

她叫张令妆,自幼就与别的世家贵女不同。

张令妆生的很美,瞳孔如碧蓝湖水,清澈见底,蕴藏着难以言明的灵气。

她三岁识字、五岁读书,七岁就出口成章。

张伯庸爱女心切,专门请人教她诗词歌赋,又请画师教她工笔花鸟。

张令妆学什么都快,快得让这些老师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闺房在东院。

推开窗,就能看见离海。

窗前摆着一张花梨木案。

案上常年铺着宣纸,笔架上悬着大大十几支笔,砚里的墨永远是新研的。

窗外种着一株老桂树。

秋天的时候,桂花香气混着墨香,别样清甜。

张令妆很少出门。

不是家里不许。

而是她自己不爱出去。

外面的热闹,在她看来太过喧嚣。

街市上的吆喝声,庙会里的锣鼓声。

别家贵女聚在一起,谈论的衣裳首饰。

这些种种,她都提不起兴致。

她最喜欢待在自己的天地。

读书,写字,画画。

亦或者,坐在窗前发呆。

望着离海上的船帆来来去去。

看水鸟从海面掠起又下。

她有一个女伴,名叫芝兰。

芝兰是奶娘的女儿,比张令妆大一岁,生得圆润白净,性情也温柔安静,话慢慢悠悠,从来都不着急。

两人从一起长大。

名为主仆,其实与姐妹无异。

芝兰的针线活极好,好到府里的绣娘都自愧不如。

张令妆常在芝兰绣花的时候在旁看。

看得入迷了,就央求芝兰教她。

张令妆心灵手巧,学得也快,却总比不上芝兰绣的好。

两个人常常就这样,消磨掉一整个下午。

“姐,你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呀?”

这天,芝兰忽然问道。

张令妆正提笔在宣纸上写字。

听到这话。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姐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芝兰低笑。

张令妆沉默不语。

她放下笔,怔怔望着窗外,离海上的暗沉暮色。

这一年。

张令妆十五岁。

离海最美的时候,是春天。

每年三月,湖面上的水汽,会变成湛青色。

日出时,霞光从东边漫过来,映照海面而。

张令妆平日不爱出门。

不过。

每年春天,她都会去海边写生。

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铺开画纸,把湛青天光搬到纸上。

她画离海,画了七年。

从八岁画到十五岁。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常早。

三月初,湖边柳树抽出了新芽。

梅花还没谢尽,桃花已是含苞待放。

芝兰知道张令妆的心思,笑着提议:“姐,要不咱们去写生吧?”

“这几日天气好,海上景色一定很好看。”

听到这话。

张令妆轻笑:“舍得出门了?”

芝兰眨了眨眼:“姐又在开玩笑,平日里分明是你不想出门,怎地怪到我的头上?”

张令妆拿起书卷,敲了她一下:“还敢顶嘴。”

芝兰佯装躲避:“疼!”

出门这天,是个大晴天。

天空碧蓝明净。

离海上,也没有海风。

海面清亮如镜,倒映着天上的蓝。

几只白鹭站在浅水里,时不时来回走动,搅起阵阵轻盈水波。

张令妆穿着一身浅青衣裙,发间拢着白玉花簪,几乎没怎么打扮,却比其他世家贵女美丽太多。芝兰帮她提着画箱,身后跟着四个家丁,都是张府最得力的下人。

一行人沿着海岸青石路,一路往南行走。

很快,到了一处叫“望水”的地方。

那是一块突出在海面上的大石头。

石面平整,能坐三四个人。

张令妆在石上铺开画纸,调好颜料开始作画。

她画的是侧岸的远山,以及海面中的倒影。

笔触细腻,设色清雅。

勾勒间,离海神韵跃然纸上。

芝兰坐在她旁边,一边看她画画,一边替她研墨。

几个家丁分散在四周,有的站在高处望风,有的在岸边闲坐,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样一来,既不影响姐作画,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离海上千年如一日的寻常日子。

快到午时的时候。

张令妆停下笔,直起身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

“回去吧。”

少女看着自己的作品,颇为心满意足。

芝兰捧起画纸,一边赞叹,一边笑着应道:“好!”

忽然。

一个家丁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里看去。

远处海滩,几十米外的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着波浪一沉一浮,慢慢朝岸边漂来。“好像是个人!”

一个家丁眼尖,语气笃定。

张令妆站起身来,手搭在白皙额前,仔细看去。

那确实是一个人。

那人漂得很慢。

每次海浪打过来,那人就朝岸边靠近一点。

看上去,更像一具尸体。

“去看看。”

张令妆。

几个家丁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其中为首的家丁,低声劝道:“姐,那应该是个死人,靠近溺死的人不吉利,咱们还是回去吧。”“过去看看。”

张令妆又了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次。

家丁们不敢再多。

一个会水的家丁,当即脱了外衫,跳进海里,朝着那人游去。

离海的海水,看起来平静。

可其温度,却是冰冷刺骨。

家丁打着寒颤,捞着那人游回来:“姐,人还活着!”

哗啦!

家丁浑身滴水,大口喘着粗气,把那人丢在海滩上。

张令妆先是看向家丁:“快擦干身子,穿上衣服!”

另外两个家丁,则是凑近那个“死人”,扒掉他身上的海草,蹲在身前仔细打量。

这确实是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年轻男人的脸,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发紫,双眼紧闭,浑身散发着死气。

更触目惊心的是。

他的四肢,全都软塌无力,身上到处都是伤。

有刀伤,有钝器击打的淤青。

最严重的伤口,位于胸膛。

一道又深又长的裂口,从锁骨延伸到腰际,伤口边缘发白卷起,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胸骨。

“这是玄气轰击造成的伤口!”

芝兰只是扫了一眼,面色立时苍白如纸,“看这样子,出手的人很可能是神宫境!”

“姐,咱们还是快走吧!”

她一把拉过张令妆,直接往回走去。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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