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三国:王业不偏安 > 第493章 大汉万胜

第493章 大汉万胜(2/2)

目录

狭道之内,地形愈发逼仄,仅仅可容五六人并排列阵。

岩顶高低不平,与地面虽有七八尺高,给人的感觉却是几乎要贴在一起,教人生出幽闭窒息之感。

长柄的枪矛在开阔地带乃是军争利器,此刻却成了累赘。

一个身长将近八尺的魏军都伯,微微躬著身,手握一丈二尺的长枪,正欲向前突刺。

枪杆却猛地撞在了左侧凸出的岩石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长枪几乎就要脱手。

他慌忙收枪,试图调整角度,可左右的魏卒也同样被岩壁所阻,几人几乎同时转身,几杆长枪的柄杆搅在了一起,绊得其中一人踉跄著向前跌出一步。

就这一步,对面一名陇右边军老卒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送,长枪的尖端直刺其后颈,一拧一扯,鲜血喷涌而出。

本在那魏卒手中的长枪,则是直接卡在了他身后的岩石间,使得更后头的魏军根本无

法施展手脚。

类似的情形在狭道内反复上演。

双方皆是手握长兵的精锐甲士,在这段最窄处几乎难以施展,每一次挥刺都要顾忌左右的袍泽、身侧的岩壁和头顶低矮的岩板。

动作稍大便会磕碰。轻则武器脱手而出,重则整个人失去平衡,为敌所杀。

汉军持续挺进。

九十步,一百步。

由于狭道太过低矮,人头与岩顶完全遮蔽了视线。狭道外头杜岐、方遒等汉将,早已不能望见里面的汉军将士杀到何处了。

杜岐只得往后退了几十步,来到了一处向外凸出的平台,才终于从狭道临崖面看到了汉军的赤旗。

竟一口气突进了一百二十余步!

与杜岐有著几十年袍泽之谊,须发皆已斑驳的老将方遒向他走来。

其人浑身甲胄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同样面色凝重地死死盯著狭道深处。

刚欲开口,嗓子却已全都哑住了,他只得清了清嗓子才哑声道:「魏寇这次退得有些蹊跷,会不会有埋伏?」

杜岐冷哼一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有埋伏难道就不进了?!今日有死而已!我带人进去!」

两人戎马一生,又在陇右守边御寇,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白活了。

这杜岐说著便提枪往狭道里冲。

方遒一把拽住他的臂甲,杜岐被拽得一个趔趄,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要做甚?!」

「我先进去!」那唤作方遒的老将大喝一句,最后抬头看一眼头顶。

悬崖百余丈高,目力所及之处不见敌踪。

而且在此地战了这么久,山上也不见有什么落石大木砸下,就连一枚箭矢都没有向下射出,难免会让人有些掉以轻心。

可一旦有人埋伏其上,擂石滚木自百余丈高处砸下,此间将士避无可避,恐怕要活活被砸成肉泥。

「纵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方遒对著杜岐骂了一句,「倘因你我一时意气误了国家大事,你我最后怕是要留个千古臭名!」

「还要什么价值?!」杜岐针锋相对,「你我既已杀至此处,纵死也已值了!死在此处,消磨掉魏寇精锐气力,耗光魏寇所有擂石滚木,便是最大的价值!」

「这话没错!但至少不能让将士莫名其妙跟著你我送死吧?!」方遒破口大骂。

活到这一把年纪了,他确实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之所以贪饷,之所以纵容属下贪饷,除了不平则贪外,无非就是为了平属下的怨气,不然怎么带队伍?

方遒说罢,便登高一呼:「老子方遒,有罪于国,今日此战,乃是求死来的!

「你们既拿了大汉的饷,吃了大汉的饭,种了大汉的田,是大汉的军人,那便同样有为国血战之责!我却不愿逼你们进去送死!

「这狭道尽头,就是函谷关!只要杀穿狭道,老子死无憾矣!但魏寇绝不会让你我轻易杀过去!头顶说不得还有擂石滚木砸下来!

「害怕的!不愿的!站定不动!

「想要立功的!不怕死的!又或跟老子一般想要战死在这的!就随老子杀进去!」

言罢,这唤作方遒的老将便从魏军尸体上跳了下来,从亲兵手中一把抢过了自己的将旗。

左右四顾,将士个个浑身浴血,不辨人形,个个气喘吁吁,疲惫不堪。

大多数人默然不语,目光与他相遇后立刻避开。可有人沉默,同样有人振臂高呼。

「方老将军说得什么话!我等千里迢迢从陇右赶来,不就是为了扬眉吐气?哪个怕死?!」

一个满面虬髯的军司马说著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他个鸟!」

「就是!」一名略胖的卒子抹了把脸上半干的血痂,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方将军说有罪,你我又哪个不贪?!我此前在陇右昧了兄弟的抚恤名额,冒了他的饷,正好今日去给他赔个不是,到时赔我抚恤给他,方将军下令便是!」

「方将军!杜将军!下令吧!快有埋伏又如何?!

「魏狗跟我们打了这么久,哪一次不是被我们杀翻?咱们乃是陇右边军!魏狗算个鸟?!真要有埋伏,那就比比谁的枪快!」

「没错,就算是死,老子也得死在函谷关城墙底下,死在这阴沟里算什么!」

还不等杜岐、方遒两员老将下令,便已有数十人持枪冲进了狭道内,方遒见状也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后提起手中长枪,头也不回便往狭道里头大步杀去。

杜岐见此情状也不多言,退到后军,叫来自己摩下一名校尉,与他说了几句话。

大抵是让他注意头顶可能丢下来的擂石滚木。

一旦真有东西砸下,尽量靠近崖壁,可以防止被砸。

一旦前军被困,事不可济,不要向前救援,直向后退,退到一里以后那段被汉军占领的狭道,到时听征西将军陈式之命即可。

打到现在,杜岐与方遒摩下七千余众已经只剩下四千来人,死伤约各一半,尸体跟魏军堆叠在一起,伤者则大多沿著河滩退向了后方,由后头的宗预、陈式所部接收。

周机与唐咨两员孙吴降将一路主要负责河滩,由于是次要战场,死伤相较杜、方二将的左将军部主力前锋少了很多。

眼看著崖上的汉军进入狭道,唐咨与周机二将也整顿军伍,准备从河滩向东顶过去。

就在此时,杜岐擎著军旗,率著四五百人,沿著尸体堆成他斜坡下到了河滩上,直往唐咨将旗而去。

「你小子叫唐咨对吧?」

唐咨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是四五十岁的老将了,何尝被人叫作小子?

再则——作为曾经孙吴征西,他归汉后乃是「安远将军」,虽说不是四征四镇四安,却也是名号将军,你这姓杜的,看将旗的规制,官位就在我唐咨之下。

安敢辱我?!

这四个字还未骂出,对面的杜岐就已经指著头顶的百丈高崖道:「等会魏寇必会落石滚木,你与那姓周的小子就不要深入其中了,小心被魏寇砸成肉饼。」

唐咨顿时愕然。

说实话,一路上魏军不是没有往下丢过擂石滚木,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造成太大的杀伤。

以至于他觉得曹魏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到现在他甚至完全忘记还有这茬了,只以为魏军想靠狭道死守血战而已。

待他反应过来,那唤作杜岐的老将便已经沿著河滩率众东向,再没有与他多说什么。

稠桑顶上。

司马懿与曹叡一前一后,俯瞰著下方战场。

眼看著杀进那最后二里狭道的汉军甲士越来越多,曹叡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下令抛木投矢,司马懿却始终默不作声。

曹叡只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在他犹豫再三之际,司马懿终于一声令下:「擂鼓!」

曹叡闻得此言,眉头一挑,拢著大袖朝山下狭道望去。

「咚!」当此之时,百余丈高的稠桑顶上,骤然一声巨响,正是曹魏的中军大鼓。

紧接著,滚木擂石如雨而下。

满宠亦在崖下开始擂鼓进军。

一时间,鼓声震天作响。

山下杀声四起,哀嚎四起。

已经进入狭道的汉军前军,与仍在狭道之后台地上的后军,被数以百计的落石大木切割开来。

一里之间,几乎处处都有大木、箭矢乃至枪矛砸下,靠近崖壁者反而侥幸得脱,而临近河滩的汉军,不时便有被直接砸成肉饼,又或直接被矛矢贯穿之人。

此般声势太过骇人,汉军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很快就陷入了混乱当中,开始不住往西面的来时路退去。

大约过了两刻多钟,满宠本部两千精锐终于杀灭了杜岐所部,从河滩下杀到了狭道西口,司马懿见状也下令停鼓,落木投矢尽罢。

满宠本部精锐见状,遂从河滩翻上台地,将已经进入狭道内的汉军甲士堵死在里头。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稠桑原下的鼓声与喧嚣终于停了下来,就连喊杀声也荡然

全无。

「大汉——万胜!」一片静寂中,不知是哪个汉军老卒,似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喊出了一声嘶吼。

曹叡在稠桑顶陡然听见此声,不由皱了皱眉头,一脸嫌恶,最后拂袖而去。

而就在此时,湖县东原,冯虎摩下四千破虏边军,其中两千余名虎士身覆宿铁铠,腰悬狼牙棒、金瓜锤等钝器进入狭道西口,浩荡东奔。

>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