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好人需要心机才能做好事（2/2）

郎燕笑了一下，没有拒绝：“那就说说吧。九月初，纳加主动找到了我。她说她的契约者有心理问题，需要人帮忙治疗。”

“张晨钰？她看起来很健康。”陈劫有些惊诧。张晨钰给他的印象不像是精神脆弱的女孩，反而比她的同伴夜苓川更像一名战士。

“对，那也只是看起来。纳加说她被过去的经历困住了，因为亲近之人反而开不了口，于是向我寻求帮助。当时我正在为一个龙魂领主扩张领地拟茧房的认知污染案件发愁——龙魂领主为了获取认知会不断扩张领地拟茧房，威胁到居民区，但我不想让龙魂领主靠狩猎人类，一直在找一种从魂体场身上可持续获取认知的方法。”

余晖一世下意识接话：“然后你看出了纳加是伪圣龙级别的存在，提出了交换条件——她帮你解决龙魂领主认知供给的问题，你治疗她的契约者。”

郎燕点头：“她说自己已经在研究了，后来拿出一套“认知循环生态养殖技术”，帮我们解决了龙魂领主扩张的认知污染案件。我负责治疗她的契约者，可惜我的认知疗法没办法打开她的心境。最后，我建议去“天马游乐园”，通过高浓度的认知污染环境诱导释放她的负面情绪，形成“情绪受体”，用武力等手段平息它们，从而打开张晨钰的心结。”

“这样啊。”

余晖一世回想起来，张晨钰与纳加第一次进入“紧急迫降”前，张晨钰曾以契约者的身份下过命令。

“嗯，好，那我以契约者的身份命令你，纳加，不限制任何我对你呼唤的形式，不限制任何我对你的称呼，只要你不处于我的感知范围内，一旦我有呼唤你的意愿，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可以强行将你召唤到我的身边！”

难怪纳加会要求契约者命令自己。那个女孩的负面情绪会那么容易形成“情绪受体”，我总觉得纳加对张晨钰做了什么。

余晖一世知道纳加不喜欢强人所难。而龙魂对人类精神诱导的最好方式，并不是占据认知、从外部植入模因，而是让被诱导者本人主观接纳模因。认知是相互的——每当张晨钰有呼唤纳加的意愿，无论是否召唤，纳加都可以通过龙魂契约发出自己的回应，将“不定”递归于她，逐渐瓦解张晨钰的心理屏障。

余晖一世换了个话题：“郎燕，如果顾珺和纳加发生矛盾，只能让你在狼烟事务所和顾珺之间选一个做盟友，你会选谁？我需要知道纳加是否把你列入了救世计划的一部分。”

郎燕笑而不语。陈劫见状，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我个人会根据具体情况与所作所为选择答案。谁愿意让魔都恢复秩序，我选择支持谁；谁犯罪了，我会逮捕谁——郎燕也拦不住我。”

陈劫的回答不左不右，单纯从“就事论事”的角度进行回应。余晖一世审视着陈劫坚定的双眼，突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很不错，有至美的潜质。我对警察这个高尚的职业很有好感，我不介意帮助你参加龙魂越野赛。”

余晖一世的话让陈劫欣喜若狂。因为忙于公务，他手头上的契约龙魂一共就只有四只——体型巨大、动作笨重的均山，沉稳踏实的青云，急躁铁头娃海涅，以及一只最近刚刚签订契约的裁决龙。而龙魂越野赛明显是考验速度的赛事，需要选手尽可能准备多种类的飞行龙魂，以应变不同的海陆空地形。体型巨大、动作笨重的均山显然不适合参赛，本来陈劫计划借用郎燕的契约龙魂噩魇，可余晖一世主动提出帮助，让他顿时受宠若惊。余晖一世可是城中寺一带最强的龙魂领主，有了对方的支持，只要没有意外，自己保底也能进入决赛圈！

“我想保持自由之身，拒绝与他人签订契约，但我可以给你我的凭依物。宣传单上写了，龙魂越野赛不禁止凭依物龙魂参赛。”

余晖一世甩了甩靓丽的鬃毛。陈劫摸了摸身上，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警官证，余晖一世留下了自己的认知印记。郎燕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痒难耐，刚想摸摸自己的口袋，却被余晖一世白了一眼。

“你化妆技术不错，但你身上的那种扭曲的审美，我可接受不了。我不会给你凭依物。”

余晖一世扫了扫郎燕的都市丽人装扮，嫌弃地摇了摇头。

“喂喂喂！别歧视女装啊！现在流行不分性别的穿衣自由！另外，这副打扮不是因为我喜欢，只是为了遮掩身份！”郎燕不满地跺着脚，男声与女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郎燕不满地跺着脚，男声与女装有鲜明的反差。

“要不你给一份凭依物？”

陈劫想求情，但余晖一世冷哼一声：

“我并不歧视郎燕的外貌，而是受不了他对美好事物的认知！陈劫，你还没想起来吗，他的扭曲令我作呕！纳加和我说起过，郎燕治疗病人的原动力并不是出于道德与同情，而是职业与求知，本质与无心的吉拉并不差别，郎燕要不是人类，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你最好离他远点。”

余晖一世的语气轻佻，扭过了头转身离开，一下子变冷的气氛令陈劫看向了郎燕。

“纳加，真是多嘴啊，唉，好人需要心机才能做好事，这世道真是……”

郎燕愤愤不平的神态迅速被平静的微笑替换，就仿佛情绪起伏只是一场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