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意料之外(1/2)
屈原奖的颁奖典礼在6月6日晚上八点开始,地点则选在汨罗江畔的屈子文化园的天问堂里。
天问堂是一个扇形的阶梯式礼堂,围绕在主席台周围的观众席,足足可以容纳接近两千名的观众观礼。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观众席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观众里,有屈原奖评审委员会的官方工作人员,有当地政要,有往届的获奖者,有本届候选者的亲朋好友,也有一些幸运的观众和青年学生。
至于本届的获奖者和候选者,他们当然是坐在前排面对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受到万众瞩目。
20:00。
场上的灯光渐渐暗下去,会场在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整个天问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屈原奖的颁奖典礼要开始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青铜编钟上,乐师们敲响编钟,奏出肃穆而神秘的《天问》乐章。
钟声由远及近、由缓至急,最后在一声悠远的长鸣中收住,灯光缓缓亮起。
庄重大方的女主持人缓缓登上主席台中央。
女主持人长得很有特点,就是那种东方美人柔美的气质的和脸型,她穿一件交领右衽的改良楚风长裙,收腰,裙摆曳地。
长裙整体以玄色为主,材质是哑光缎面,袖口和领口以金线绣着精致的玄鸟纹路。
她的头发也很讲究,在后脑勺较低的位置盘成一个圆润饱满的发髻,长条形的玉质发簪从左耳后方斜插而入,发簪头部坠着一个小巧的坠子。
她就那么站在舞台中央,侧后方是一组古老的青铜编钟,神秘、典雅、庄重。
主持人举起话筒,用一种沉静的声音宣布:
“第316届屈原奖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雷鸣般掌声响起,又落下。
主持人又接着一一介绍了现场的重要嘉宾,观众们的掌声依旧跟着响起,然后落下。
嘉宾介绍完毕,就到了致辞环节。
屈原文化基金会的主席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样子,意气风发的上台致辞。
“诸位先生,诸位女士,诸位远道而来的嘉宾:”
“今夜,我们云集于汨罗江畔,聚首在这座名为“天问”的礼堂之中,共同见证龙国屈原奖的又一次颁授。江水无言,星辰在上,两千三百年前屈子行吟泽畔、叩问苍天的声音,仿佛仍在这夜色中回响。”
“三百年前,龙国大地尚处于漫长的寒冬。程朱理学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天下士子的心智层层束缚;‘存天理,灭人欲’之说,将鲜活的生命挤压成干瘪的教条;而皇权,则在这张网的上方高悬如剑,使人不敢仰视。”
“正是在那沉闷至极的年代,一批先驱者拍案而起。他们打出了‘古文复兴’的旗号,这面旗看似指向过去,实则遥指未来。”
“他们要复兴的,从来不是文章辞藻的古奥,而是屈子那般‘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风骨;他们要恢复的,也不是典籍章句的旧样,而是先秦诸子那种敢于追问天地、质疑一切的率真精神。”
“那场启蒙运动,以‘复兴’为名,以‘革新’为实,其宗旨不过五字:‘启民智,开新天’。”
“正是在那场运动中,我们的先辈深感旧有的评价体系之不足,科举功名、八股取士只能生产顺服的臣仆,无法孕育独立的思想。”
“于是,他们想到了屈子。这位两千年前江边披发行吟的诗人,不正是‘独立不迁’四字的最好注解么?屈原奖,便由此而生。”
“最初的屈原奖只颁给文学,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屈原首先是诗人,是浪漫主义的开山之祖。他那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感染着一代又一代以文字为刀斧、为灯火的人。他们用笔墨刺破愚昧的罗网,以诗篇点燃理性之光。”
“然而,仅仅照亮人心还不够。启蒙运动的后辈们很快意识到,真正的‘新天’,不仅需要诗性来照耀,更需要科学来建设。”
“当工业革命的汽笛在世界各地次第响起,龙国的知识分子们没有固步自封。他们放眼寰宇,看见物理揭开了宇宙运行的法则,化学洞察了物质转化的奥秘,医学揭开了生命机理的面纱……这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求索’?”
“屈子当年叩问苍天,问的是日月安属、列星安陈;今日的科学家们叩问的,是同一片苍天,只是问得更深、更细。同一个“问”字,连通了诗与真、文与理。”
“于是,屈原奖开始了它第一次伟大的扩张:从单一的文学殿堂,向科学的广阔疆域铺展。一百年间,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理学或医学奖逐一设立,从此,诗人与科学家同列于屈子的精神谱系之下。”
“再后来,龙国从东方一隅走向世界中央。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文明影响力,伴随着国力的增长而向四方辐辏。屈原奖也随之从本土奖项,成长为全球知识分子共同仰望的巅峰。”
“百余年来,这个奖项的桂冠,先后落在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母语的杰出者头上。科学无国界,思想无疆域,屈子‘哀民生之多艰’的胸怀,也自然不只是眷顾一国一族的悲欢,而是对全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怀。”
“有人说,一个奖项的分量,不在于它的奖金多寡,而在于它印证了什么。我们深信:屈原奖印证的是文明的长河,从不因任何一个朝代的中断而枯涸;人类求索的脚步,也从不因任何一片山海的阻隔而停歇。”
“今夜,又将有数位卓越的灵魂登上这个舞台。”
“他们或以诗笔描绘人世苍茫,或以公式解构宇宙洪荒,或以手术刀挽救濒危生命,或以精密的实验探寻物质的本原……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所持的语言各不相同,却都在这枚刻有屈子行吟图的奖章上找到了共同的回响。”
“这枚奖章上镌刻的屈子行吟图,既是致敬,更是召唤。”
“两千三百年前,屈子披发行吟于汨罗江畔,形容枯槁而目光如炬,以其不朽诗篇叩问苍天、照亮人心。”
“今天,我们将这枚刻有屈子身影的奖章授予诸君,愿诸君接过屈子手中那支叩问苍天的笔,也接过他以血肉之躯践行的求索之志,继续向上、向远、向未知处,行吟不止,求索不息。”
“最后,请允许我借用屈子《九章》中的一句话作为结语,这八个字,也是三百年来一切启蒙先驱、一切科学探索者、一切文学创作者的共同信条:”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
“愿诸位皆能于此世独立清醒,于潮流之中刚正不阿。”
“谢谢诸位!”
屈原文化基金会的主席慷慨陈词,台下的掌声虽然依旧十分热烈,但观众们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激动之色。
毕竟屈原奖每年一届,到如今已经举办了三百多届了,每年颁奖典礼开始的时候,都有人致辞,内容无非也就是回顾历史,重申前辈的精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