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寒雁来到淮水竹亭(十四)(1/2)
月光惨淡,烛火摇曳,将室内三人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出诡异的光影。
淮竹端着那碗早已凉透的安神汤,指尖冰凉。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寒梅身边那个女子——珈蓝身上。那张脸,妖异绝伦,额间红痕如血,紫瞳潋滟生波,本应陌生至极。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份熟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带来阵阵寒意?
不是温暖的熟悉,而是……一种仿佛自己某部分被剥离出去、沾染了污秽后又站在自己面前的、毛骨悚然的熟悉!
尤其是当她看到珈蓝微微侧头,与寒梅低语时,那侧脸的弧度,那偶尔流转的眼神……竟与她每日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有几分诡异的相似!不,不是相似,更像是……一种拙劣的、却触及了本质的模仿?或者说……侵蚀后的残留?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可怕的念头,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鬼手,骤然攫住了淮竹的心脏。她想起了寒梅在她体内取走的东西,父亲曾对此三缄其口,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未尽的担忧,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小心……影子……夺……”
影子!夺!
电光石火间,破碎的线索串联成一条令人窒息的毒链!
淮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瓷片碎裂,汤水四溅,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寒梅和珈蓝同时转头看她。
“姐姐?”寒梅蹙眉。
珈蓝紫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鸷,但表面却仍是那副略带紧张和讨好的模样,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寒梅身后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淮竹的理智。她猛地指向珈蓝,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几乎变调:
“是你——!母亲所说的掠夺!!是不是?!”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往日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触及逆鳞的母兽般的狂怒与后怕。“寒梅?!寒梅!你看清楚!她是什么东西!她是当年寄生在我体内,试图吞噬我灵胎、夺我肉身的邪物!母亲就是被她害死的!!”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珈蓝脸上的伪装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剥落。那副小心翼翼的讨好神色消失了,紫瞳中属于黑狐的冰冷、残忍与一丝被打扰的恼怒浮现出来。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激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情绪崩溃的淮竹,唇角竟勾起一抹极其妖异、又极其恶毒的弧度。
“呵……”她轻笑出声,声音不再柔软,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恶意,“被你发现了呀,我曾经亲爱的……半身。”
她甚至故意模仿了一下淮竹说话的语调,那份熟悉感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淮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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