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时代的舞台已经搭好(2/2)
「亨利,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华盛顿和我们的总统先生讨论现在联邦所面临的窘境,而不是冒著暴风雪来我的办公室坐冷板凳。」珍妮没有起身。
基辛格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巴黎的谈判已经结束了,该死的越战终于要结束了,签字仪式定在27日。」
珍妮笑著说道:「战争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亨利·基辛格强调道:「战争在法理上也将结束。」
「不过这不重要,我来找你,是希望拜托你作为说客,教授不应该一直呆在夏威夷,他应该回到华盛顿的舞台中央,他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这次在巴黎举办的签字仪式就是最好的契机。」
基辛格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份特制的任命草案,上面盖著白宫的绝密钢印:「这是福特还没对外公布的授权。教授将作为美方代表出席巴黎签字仪式。」
「尼克森在水门事件里的烂帐把阿美莉卡的信誉变成了废纸。如果代表阿美莉卡签字的是我,欧洲人只会觉得这是一场充满谎言的政治秀。」
「我们需要一个超越政治的符号,一个即便帝国身陷囹圄,却依然能让世界感到敬畏和信任的坐标。」
「教授,则需要一个完美的回归秀。」
「赫斯特小姐,你还记得吗?从1960年充满希望的春天开始,当甘迺迪在就职演说里谈论火炬已经传给新一代阿美莉卡人时,教授开始出现在白宫的办公室里。」
「他跨越了整个时代。他在甘迺迪的新边疆里点燃过篝火,在詹森伟大社会的幻梦里保持过清醒,最后却在尼克森充满嫉妒与猜忌的阴影里被迫放逐。这整整十年的越战泥潭,教授是见证者,是参与者,是北越、南越、苏俄、华国乃至欧洲,是多方角逐势力唯一信任的对象。」
「现在,这场由甘迺迪开启、由詹森扩大、由尼克森终结的战争,终于要画上句号了。这不仅仅是一份和平协议,这是一个时代的闭环。」
基辛格猛地按住办公桌上的草案,目光炯炯:「让教授回到舞台中央,不是为了救福特的内阁,而是为了拯救阿美莉卡。当他走上巴黎五月酒店的红毯,当他握住签字笔,全世界看到的将不再是一个深陷水门丑闻的二流政权,而是一个依然拥有教授的伟大文明。」
「这是宿命,赫斯特小姐。这场战争从他眼前开始,也在他手中终结。我希望由你告诉他,夏威夷的沙滩可以掩埋一个人的足迹,但掩埋不了一个时代的责任。阿美莉卡可以失去黄金,但绝对不能失去教授。」
基辛格说完后有些失神,某种被称之为宿命的东西透过历史迷雾,在他面前展露峰嵘。
基辛格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过去十余年的每一个神迹现场,那个被称为教授的男人总是能成为主角。
从热线现场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再到哥廷根神迹,从阿波罗登月到亨茨维尔我们遇到麻烦了。
他意识到,有的人天生就是时代的主角。
当普通人还在历史的洪流中苦苦挣扎,试图不被浪花溺死时,教授已经站在了潮汐的中心。
这一刻,基辛格感受到了令人绝望又令人战栗的共振,历史不可阻挡的磅礴伟力,与教授那极致纯粹的个人意志一次次发生交汇。
现在,当帝国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当所有的精英都束手无策时,历史却自动清空了舞台,只为了等待他回来,在一切结束的地方,画下句号。
基辛格当然希望自己能扮演那个签字的角色,但毫无疑问教授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珍妮·赫斯特发出一声冷哼。
「亨利,你认为我想拒绝?不,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拍到他在签字桌前的照片。」珍妮站起身,走到整齐摆放的档案架前,自嘲地笑了笑,「但问题是,教授似乎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我给夏威夷发了不下三十封私人信函,我甚至亲自飞了一趟檀香山,结果呢?瓦胡岛基地教授的秘书永远只知道满脸抱歉地回复我:教授正在观察海浪,现在谁也不想见」。」
她转过头,眼神中透著被拒绝后的恼怒:「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基辛格有点尴尬,自己怎么没搞清楚状况就来了呢。
教授不接珍妮的电话?这属实罕见。
基辛格调整了一下思路:「教授大概是伤心了————」
没等基辛格说完,珍妮打断了他,「亨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在尼克森之死这出戏中也扮演了对应的角色,这才是你能继续在国务卿位置上呆下去的原因。」
珍妮的潜台词是,林燃是导演,大家都是演员,这出戏就是他自导自演的,又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水门事件被监听而感到伤心呢。
这压根就不合理。
珍妮接著开口道:「而且我听说,索菲亚去夏威夷拜访他,她在夏威夷呆了整整一周时间,你说她会不会见到了教授,他们又会不会在夏威夷的不知名海岛上度假?」
基辛格这下更慌了,他咽了咽口水,有种自己又回到了尼克森身边的感觉。
我就说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嫉妒中的女人比尼克森还多疑。
不过好在在现场的是亨利·基辛格,在奉承方面和地缘政治一样熟稔,是赵高级别的人物。
「赫斯特小姐,你看到了吗?我相信索菲亚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你有派人去跟踪她。」
没有给珍妮反驳的机会,基辛格斩钉截铁道:「赫斯特小姐,别和我说你没有,你都知道她在夏威夷呆了七天。」
珍妮这才开口道:「好吧,我确实没有拍下决定性的照片。」
基辛格接著说道:「那不就得了,这只是你的猜测。」
「没有任何证据。」
「赫斯特小姐,请相信我,教授不是会为美色所迷惑的人,更何况索菲亚王妃抛开身份不谈,在外貌上远不及你。」
「哪怕是身份,西班牙的王妃又怎么比得上赫斯特家族的嫡女呢。」
亨利·基辛格一连串的吹捧直接让珍妮皱著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更何况,你和教授之间的感情经历了时间的考验,无数事件构建的共同记忆,是你们感情坚不可摧的基石。」
「至于索菲亚,她和教授的经历是她单方面的记忆,教授无非是给了她一点指点,教授在学术界和工业界给过无数人指点,这种共同经历在索菲亚那也许弥足珍贵,但对教授而言,只是稀松平常的日常。」
珍妮当然知道对方是奉承是吹捧,但每一句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心想真该让之前的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也留在现场,听听华盛顿的顶级政客的语言艺术。
只是这内容不太适合他们听到。
珍妮·赫斯特问道:「那教授为什么不肯见我?」
亨利·基辛格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回答道:「也许是迷茫,教授也会迷茫,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残骸在冒烟,尼克森把白宫的牌子砸得稀碎。」
「更糟糕的在于,白宫主人和教授的结构性矛盾无法弥合,教授才三十岁出头,未来漫长岁月里,白宫和NASA的争斗会不断上演。」
「人类内部就已经够内耗了,我们和苏俄的竞争,自由联盟里的竞争,甚至就连同一个国家,也要发生这样的争斗。」
「尼克森开了一个坏头,他破坏了底线,他让竞争变得不择手段,他让白宫和NASA的矛盾公开化,争斗劣质化。」
「教授也会因此感到迷茫,面对外星文明,人类还在争个不停。」
「他也会累,也会感到疲惫,他需要独处,我想他大概想要放空自己,这很正常。」
「你出现了,那他的心里都装著你,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赫斯特小姐,我想在教授的心里,他很难分辨你和全人类的命运到底孰轻敦重。」
至此亨利·基辛格的语言已成艺术。
珍妮·赫斯特起身,「那还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灭了,历史已经把舞台清空到了极致,只剩下最后一个席位。」
「我想我们该去迎回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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