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以身度魂（2/2）

老和尚的肉身虽灭，但他那浓郁到极致的怨念与执念却并没有消散。地宫内的空气骤然降温，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黑水中浮现，那是百年前被屠杀的僧众的怨气，也是老和尚百年来积攒的恶念。这些怨念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发出令人疯狂的嘶吼，试图将整个地宫拖入地狱。

“还没完……这股怨气太重了，胖子现在的状态压制不住！”远处的张强焦急地喊道，他看出了王胖子身上的金光正在被那黑色漩涡不断侵蚀。

王胖子眉头紧锁，显然也感到了吃力。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小小身影从王胖子体内飘了出来。

正是戒法。

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他看着那漫天的怨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叹息。

“这些怨气，因我寺而起，也该由我寺而终。”戒法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转过身，看向王胖子和远处的张强，双手合十，深深行了一礼：“两位施主，多谢相助。这颗舍利本就不属于凡间，如今因果已了，我也该走了。”

“小和尚！你要干什么？！”张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大声喊道。

戒法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们甜甜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释然。随后，他转身飞向那团恐怖的黑色怨念漩涡。

“以我残魂，渡尔等往生。尘归尘，土归土，一切执念，皆化为空。”

随着戒法的吟唱，他的身体开始燃烧，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这些光雨落入黑色漩涡中，原本狂暴的怨念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那些扭曲的人脸逐渐舒展，露出了安详的神色，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不——！我不甘心！我不走！”老和尚的怨念在光雨中疯狂挣扎，但在戒法那舍身渡魔的宏大愿力面前，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尘归尘，土归土……”

在最后一丝怨念消散的瞬间，戒法的身影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地宫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胖子身上的金光褪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张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接住了他。

在王胖子的手心，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它不再是之前那般漆黑如墨，而是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只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刚才的激战中受损严重。

而在珠子上方，戒法最后的一缕残魂凝聚成一个小光点，轻轻落在珠子上，仿佛在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好好待它……莫要……让它再染尘埃……”

微弱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随后，那光点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强抱着昏迷不醒的王胖子，看着空荡荡的地宫，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许久之后，张强才缓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破损的舍利子收好，然后背起王胖子，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埋葬了百年恩怨的积业寺地宫。

外面的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