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她终于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逃走的机会了。(1/2)
长乘:“是……服毒自杀。”
长乘指向拉木奶奶的手指缝:“周围没有任何他杀可能,是半个时辰前的事,指缝里还有细微残留。她应当是自己取的毒,也是自己服下的。”
风无讳张了张嘴,一时没能发出声。
半个时辰前。
那时候,他们还在外头一寸一寸找艮尘和阿甲爷爷的痕迹。
而她就在这间屋子里,安安静静地把自己送走了。
陆沐炎看着地上的拉木奶奶,喉咙发紧。
这个老奶奶……
是因为知道老伴也走丢在山里了,所以就自杀了吗?
可她明明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甲爷爷未必真的死了。
她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经历过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和一个小孙子的离开,怎么会在这一刻,如此仓促,如此莽撞?
几人一时间都陷入了同一种疑惑。
长乘见他们这样,眉尾轻轻一抽:“……知道了。”
他转身往桌边走去:“不是超自然事件,也不是院内之人的因果。普通人的卦可以看,稍等我吧。”
几人没说话。
长乘将桌子上的茶缸和零碎物品放到旁边,预备起卦。
陆沐炎却慢慢蹲下身,看向拉木奶奶身旁那两张相片。
那张一家七口的合照里,拉木奶奶和阿甲爷爷都还年轻。
阿甲爷爷站得很直,脸上还没有后来那么深的沟壑。
拉木奶奶也还不是如今这副瘦小苍老的模样,她站在孩子们中间,眼睛亮,肩膀也还撑得起一大家子的热闹。
照片里有一个青年男子,一个青年女子,两个少年男子,还有一个小女孩。
他们挤在一起,像一户再寻常不过的人家。
另一侧的小娃娃照片旁,用很朴素的圆珠笔,扭曲的写着几个字——乖孙,独支玛。
陆沐炎一怔。
眼眶几乎一下就热了。
她低声道:“……不必了,乘哥。”
几人都看向她。
长乘也停住动作,歪头看她。
陆沐炎看着那两张照片,声音轻得有些发颤:“我……我能感受到,拉木奶奶,真的是自杀。”
屋里没有人打断她。
陆沐炎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分辨那种涌进心里的东西。
“就像我在雪山上,能感受到那个死去的人是他们的儿子一样。”
陆沐炎捂着心口,哽咽了些:“拉木奶奶死之前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也能感受到。”
长乘眼神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划过少挚,又重新落回陆沐炎身上。
小炎……
从雪山上的眼通,到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心通了么?
她这份心通的能力,究竟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一旁,少挚垂着眼,神色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沐炎缓缓道:“拉木奶奶的死亡,是从第一个儿子开始的。”
这句话一落,屋里更静了。
“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
陆沐炎声音低下去:“阿甲爷爷需要她活着。”
“而无论阿甲爷爷之后找回来,还是没找回来,拉木奶奶……都会死。”
她停了很久。
久到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轻轻吹动相框旁边那一角旧布。
然后她才道:“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逃走的机会了。”
陆沐炎眼睫轻轻一颤:“她终于……可以死了。”
这句话落下去后,整个屋子静得极深。
这位苦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不用再等谁回来,也终于不用再怕谁回不来了…...
…...
清晨的光被挡在了门外。
灶房里没有火。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屋外的鸡叫、犬吠、炊烟、人声,明明都在慢慢醒来。
可这间屋子,却像被单独留在了昨夜,留在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等待里。
那张草席太薄了。
薄得托不住一个老人一生的苦。
…...
…...
半晌,风无讳才挠了挠头,声音干得厉害:“那……咱怎么做?办丧事么?”
迟慕声看了他一眼,唇线绷着:“我们吗?我们……”
长乘从桌旁走回来,语气很低:“走吧。”
陆沐炎一怔:“走?”
风无讳和迟慕声也明显愣住。
长乘只道:“嗯。”
说完,他没有再解释,转身踏过院子,往一侧客房去拿行李。
白兑也同样如此。
她甚至没有多看拉木奶奶一眼,只是沉默转身,把所有该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压回了背影里。
屋内便只剩下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和少挚。
风无讳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易学院的人,都没有收尸的习惯么?哈……哈哈。”
陆沐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可这时候,少挚却淡声道:“作为人类,我们可以收尸。但我们本就不该在这里存在。”
他看向地上的拉木奶奶:“我们……与人类口中的‘鬼魂’没有区别。”
说完,少挚也转身:“去收拾行李吧。”
三人听着,没动。
风无讳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一声:“哦……懂了。”
他转身看向陆沐炎和迟慕声,忽然换了副语气:“你好,我是警察,麻烦你配合调查。身份证,家庭住址,公司,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迟慕声嘴角一抽:“去收拾行李吧你,门口等我们。”
风无讳眼神一斜:“哦,你俩还有小秘密?”
迟慕声睨眼看他:“咋了?不行?”
风无讳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别想太多,我爸妈的全尸都没有呢,我没啥感觉了。你们克服克服哈,门口等你俩。”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陆沐炎和迟慕声,站在门口。
两人之间,有一线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拉木奶奶的脸上。
拉木奶奶的眉心还微微蹙着。
那张脸已经泛青,唇色乌暗,眼角那些深深的皱纹里,似乎还残着一点干涸的泪痕。
可她的手放得很规矩。
衣服也穿得很规矩。
像一个一辈子都在操劳、都在等人回家的老人,最后连死,都没舍得把这间屋子弄乱。
陆沐炎怔怔看着她,忽然道:“我有时候感觉,我是真正活着,是为了什么大愿而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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