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鱼群,是认出了他们之中的谁!!】(2/2)
艮尘眸光微微一震。
这一瞬。
他真的失了神。
…...
…...
另一侧。
几人暂时停在外围。
少挚还蹲在湿石边,指尖虚虚悬着,像是在听水脉底下更深一层的动静。
风无讳的巽炁已经绕着河岸走了一圈。
它贴着湿草,掠过半旧护栏,钻过石缝,又顺着水雾往更远处探了探。
可等那缕风回来的时候,风无讳的脸色明显不太对。
不是发现了什么。
更像是——
发现自己没法说清楚。
他站在车灯与水雾之间,眉头皱得很紧,平日里那点插科打诨全没了,只抬手按了按耳后,又侧头听了一会儿。
“这地方的风……不干净。”
迟慕声抬眼:“什么意思?”
风无讳没立刻回答。
他自己也像在想怎么形容。
水声还在远处翻着,鱼群已经渐渐少了些,可河面仍不安稳,一层一层细浪往岸边推,撞在湿石上,发出沉闷的碎响。
风无讳又放出一部分巽炁。
这一次,那缕风没有往外散太远。
它…...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无形的。
软的。
却又结实得很。
像一张看不见的旧网,横在夜色和山风之间。
风无讳脸色更古怪了:“我去,我讲不明白。”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就……这风过不去,又不是被挡死了。像是撞了一下,又被弹回来一层。”
白兑看向他。
风无讳被她这么一看,更觉得自己说得乱,干脆低声骂了一句:“啧,反正不是平常那种山风!”
说着,他又侧耳听了听。
水雾贴着他额前碎发,挂出一点冷湿。
半晌,见没人应他这句话,他才终于挤出一句:“我,我说不好啊,我就是感觉,像是有第二层回声呢?”
这句话,几人仍是没听懂。
可话音一落,长乘的神情更沉了。
他原本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却慢慢抬起眼,看向远处黑压压的山影。
第二层回声。
这几个字,风无讳说得不准。
可偏偏不准里,撞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风过山谷,本该有回声。
水撞石壁,也该有回声。
可若一阵风、一声水响、一点炁流,都在原本该散开的地方,又撞出第二层回响……
那就说明,这里不只是山。
也不只是水。
这里曾经被什么东西“围”过。
压过。
封过。
像一只旧罐子,外头看着还好,里头却一直闷着一口没散的气。
【蛊?】
几人站在水边。
车灯在他们身后照出一道白亮的光,把水雾照得薄薄发灰。
远处河面还在细细翻动。
山影伏在更远的黑暗里,沉默得像一排不肯开口的旧人。
陆沐炎没有说话。
她耳膜里的闷响还在。
迟慕声看着风无讳,又看向长乘,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异象。
少挚站在陆沐炎身后半步,目光从水面划过,又轻轻落到长乘脸上。
长乘仍旧望着远山。
他没有解释。
只是那双一向温和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很重的冷意。
像他看见的,不是这条河。
而是某个很久以前被压进山腹里的口子,正被这一夜的水声,轻轻顶开了一线。
风停了一瞬。
水声反而更清楚了。
…...
…...
而这道水声,像被这阵风推着,越过白水河,越过湿冷夜色,越过层层喀斯特山影,朝贵州更深处掠去。
掠过暗下来的村寨。
掠过沉睡的吊脚楼。
掠过未熄的火塘与垂在木梁上的旧银片。
最后,落到另一片山里。
【——梵净山外缘。】
一座小庙,伏在夜雾深处。
那庙很旧。
旧得像早就不该再被人记得。
石阶上长着青苔,黑瓦边沿滴着水,墙皮被潮气泡得发暗。庙门半掩着,门缝里没有灯,也没有香火该有的暖色。
只有冷雾,一丝一丝往里钻。
庙中供台上,香灰原本堆得很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塌了一半。
不是被风吹散。
也不像被人碰过。
而是从中间缓缓陷下去,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吸了一口气,把那层灰往下拖了一寸。
灰面裂开细细的纹。
几粒香灰顺着塌陷处滑落,落在供台边缘,无声无息。
供台后,是一尊,无眼石像。
石像不高。
五官被磨得模糊,眼睛的位置却尤其怪。
那里没有眼珠,也没有眼缝,只是两道被刻意抹平的浅痕。
白日里看,或许只觉得粗陋。
可在这一夜的雾里,它却黑得厉害。
比墙黑。
比供台黑。
比庙门外那些被雨水泡透的树影还要黑。
石头没有什么吸光功能。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石头里往外醒来…...
夜雾从门槛爬进来,贴着地面缓缓流过。
庙里没有人。
也没有脚步声。
只有供台的角落里,一点香灰,极轻地滑了一下。
“簌…...”
很轻。
几乎不可能被人听不见。
可就在同一刻——
门槛下,压着的旧银钉,微不可闻地响了一声!
“叮。”
那声音,细得像针尖碰了一下骨头。
短。
冷。
没有回声。
却像把整座小庙都钉醒了一瞬!
庙外的雾,停了。
庙里的石像,更黑。
而香灰塌下去的那一半,露出了底下极淡的一道旧纹!
…...
…...
几乎就在那道旧纹露出的同一息。
白水河边。
长乘猛地一怔!
那一下太明显了。
他原本一直压着眉眼,听着这片山水深处那些尚未散尽的旧气。
可此刻,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从胸腔里狠狠拽了一下!
下一瞬,长乘猛地蹲下身。
手掌重重拍向地面!
“啪!”
湿冷的石面被他掌心一压,水汽四溅!
几人全都看向他。
陆沐炎心口本就发闷,被这一声惊得指尖一紧。
迟慕声立刻起身:“乘哥?怎么了?!”
长乘却像根本没听见。
他的掌心贴着地面,眼底那点温和彻底没了。
水声、鱼跃、湿石、山影,所有东西在这一刻都像被他强行拨开。
蠃母司山神的神识,顺着地脉往远处猛地探去!
越过白水河,越过山腹暗流,越过一层又一层潮湿的石骨,直直撞向梵净山方向!!
那里,有东西动了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