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仇恨使他活着（2/2）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

具体是几天不好判断，窗外只有浓重的夜色，再也望不见日出。

那个中年男人果然照顾着卢卡，每日的餐食都是端到房间里来的。

这家伙说话依旧难听，还时不时会问卢卡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卢卡想要什么，以后打算从事什么方面的职业。

吃人嘴短，看在中年男人一手包揽了洗衣送饭的俗务，卢卡道：

“这个问题我好像遇到过，但我不记得回答了。”

“那不如留下来？”

中年男人建议，

“总归没有方向，待在这里也无妨。”

卢卡开玩笑般道：

“待在这里？哈？继续混吃等死吗？或者加入他们那场浮夸的舞会？扮成一个丑角？”

“一条艰难的道路。”

不出意料，中年男人认可了，

“但非常好……”

卢卡心中一动，心中产生一个模模糊糊的接话“……每周三的物理交流会，你可以在一边旁听”。

对的，艰难的道路和非常好之后，是一种默许的支持。

对方应该这么回答的。

可中年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起身带走了空荡荡的餐盘。

徒留茫然头痛的卢卡。

说不上来的情绪翻涌在心口，又被房间里那些明亮的灯光消融。

卢卡想不起来什么是每周三的物理交流会，究竟是什么道路是艰难的，但非常好了。

好像又吃了一顿饭？

还是两顿饭？

那个中年男人又一次无意中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就很不错。”

“负面情绪在不断被你咽了下去，嚼碎后溶于肠胃，越来越少出现。”

他凝视着卢卡越发空寂的眼睛，轻声，

“那你现在想好要什么了吗？”

卢卡摇头。

他什么话都不想回答。

他对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没了兴趣，包括对方时不时的拿在手里展现给他的那个小圆轮也不在乎了。

一个转动的模型罢了，无聊。

也对中年男人偶尔的欲言又止不想追问，藏了事，就藏了吧，人还是糊涂一点活，比较自在。

但卢卡还没有想好以后要在哪里，住在哪间房间，他需要的是什么。

支撑他活下去的那些在被溶解，他也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逐渐如同放气的气球那样瘪了下去。

卢卡睡着了，迷迷糊糊间醒不过来，只听到中年男人在他耳边呼喊了许多句，中间夹杂着更多似曾相识的言语：

“你不在乎了吗？”

“你不想得到肯定了吗？”

“你的父亲，你的老师你都不再去纠结怨恨了吗？”

“你所追逐的那个梦想……”

卢卡一句都回答不来，他恹恹的，内心空空。

他既回答不上来这些提问，也无法给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固执耗着。

终于，最初那位引路的人来了。

它的叹息声在卢卡头顶上响起：

“你已经失去了恨，但你还没有长驻于此的想法吗？”

卢卡沉默，残存的朦胧意识让他甚至理解不了这句话。

引路者又道：

“没关系，你所得到过的爱将会拉长至永远，你总会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