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无法言说的局面(1/2)
执法堂刑牢。
果然所有地界的刑牢都是阴暗潮湿压抑的。这是江夜雪来此的第一个想法。
唯一不同的便是,此处每间牢房中都被布了阵法,牢中人听不见也看不见外界任何事物声响。
江夜雪闭眼打坐三日两夜,暂时顺下心口那股气,也理清了自己怎么布局反被做局的。
“所以,一早便被盯上我了是吗?”
因为一早就被盯上,所以这是一场早早为他布好,只等着他踏入便可收网的局。
那么有意思的来了,谁会为他这个毫不起眼的长留弟子布局,而且还肯定他一定会跳进来。
除非,对方知晓他的身份,知晓南流景的身份,知晓他们之间的联系。
所以明确且肯定,若是他发现南流景身边出现危险人物,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其铲除。
所以知晓,他一定会再次回到清梅小筑,不藏实力地要将那个能影响南流景所有判断抉择的人处理掉。
所以早早给他布好了局。
那更有意思的来了,他的身份是如何被泄露的,知晓天魔劫誓约的唯有他、慕夫人、华舟澜,易慕夕、南流景,以及已经不在的江岁新。
不排除还有第七个人知晓,但必然是云梦九歌中人。
所以,是谁泄露的,云梦九歌出了内鬼,又会是谁?
寂静的牢房突然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察觉有道视线落自己身上,江夜雪抬眸,便对上了魏茧饱含复杂之色的眼。
魏茧似乎刚与人争吵过,清隽的脸庞上带着怒气的薄红还未散去,胸口明显地起伏着。
他垂眼看向江夜雪,没有说话,似在等对方给他一个交代。
江夜雪起身,拖着扣住手腕脚腕的镣铐走向魏茧,像往常那般温声调侃:
“是那个小弟子又惹你烦心不快了,竟气成这般,快消消气。”
魏茧不语,只是恨恨瞪着他。
好嘛,惹魏茧不快的不是辞旧堂那堆令人头疼的弟子,而是他江夜雪。
江夜雪轻声叹息,真诚道歉:“抱歉,瞒了你那么久。”
“哼~”,魏茧不接受,似受不住心口那股气,不受控地一拳砸在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屏障之上。
“你不是说回乡清理老宅杂草,清着清着,清到半山梅林去,清人性命去了!”
“来,我今日就听你好好说说,你与那人之间怎么来的恩怨瓜葛,以至于你犯蠢蠢到在这个档口,在长留眼皮子底下动杀戒。”
他没有提那欺瞒十几载之事,只就着江夜雪当下干的这件糊涂事。
江夜雪闻言稍怔,随即轻笑出声,魏茧这话差点就没说“你要干坏事去远点干啊,在家门前动手,谁能保你”。
话是难听的,要换个关系不好不熟的人,就感受不到其中关切了。
魏茧被他这一笑,笑得怒火更大几分,“你还笑,你还有心情笑——”
见状,江夜雪敛下笑意,正了正神色:“执法堂如何判决的?”
提到这个,魏茧也敛了怒气,垂眸吐出一口浊气,“九……五道雷罚鞭,戒妄台思过半年,清除所有功绩,贬为杂役弟子。”
闻言,江夜雪微颔首,平静接受了这个处结果。
他原以为还会更重些,比如被逐出长留,被搜魂确定他是否为邪魔妖道。
他接受了,但是魏茧不接受啊。
“你别没有反应啊,你倒是告诉我,你为何要对那雪公子动手,讲清缘由,还可酌情减刑的。”
他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在执法堂上急头白脸地争辩,结果这人就这样接受了。
但回应他的还是江夜雪平静的神色,“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不顺眼,忍不住动手。”
“你!”魏茧气结,气得直跺脚,但他“你”了个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这话你最好别跟流景说!你要气死我你——”
没在意魏茧这话,江夜雪却是向其问道:“你可知栖蘅君上为何会率一众弟子出现在半山梅林?”
这是他没想通的疑惑之一,南流景赶来还能理解,毕竟他与雪公子相处良久,定然是有与之紧急联系的法子,但伏安羽也赶来就有点奇怪了。
“清旭啊清旭,你是真的心大!”说起这个魏茧好像更来气了:
“你知不知一月前邪祟爆发突袭山下百姓,屠害生灵的锅就差落你头上了!”
但话落,他却又庆幸松了口气,解释道:
“前日接到密信,说找到邪祟爆发的原因,伏安羽便领着弟子去查看,于是就目睹了你在半山梅林所行一切。”
“原是如此啊,还真是巧了。”江夜雪赤眸微眯,眉眼间缠上缕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戾气。
他在牢房中平静沉稳得不正常,传染得魏茧在牢房外暴躁的情绪也逐渐缓了下来。
魏茧望着眼前人,软下语气,郑重再次问道:
“清旭,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何要对那个人动手?你并非会因一时不喜,而如此冲动之人。”
江夜雪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困住手腕的镣铐,并没有抬眸,但魏茧清楚看到了他举止间透露出的不屑和厌恶,唇角噙起冷讽。
“冲动倒不至于,只不过眼里实在容不下那粒沙子,想清理了而已。”
他说得甚是平静,平静到令魏茧心颤,感到恐怖,他认识的清旭怎会是这种把一条人命看得如此浅淡的人。
魏茧没来得及反馈出自己的困惑,不知何时来的第三人便插入了他们的谈话。
“你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明明是疲倦极了的嗓音,可带给人的却满是压抑到快溢出的痛苦,以及对自己所听到内容的不可置信。
哑到几乎陌生的嗓音,两人循声望去——来人竟是难得一身暗红劲装的南流景。
魏茧看清来人,一时微怔,印象里南流景素来一身素衣,清冷淡雅,今日骤然换上暗红劲装,竟多出几分少见的少年锐气,看着倒比往日鲜活不少。
只是他面上血色再好,也掩不住眼底疲惫。现在又添了几分薄怒。
暗道不好,魏茧忙上前挡住南流景,温声相劝:“流景,清旭并非此意,别动气。”
魏茧刚还是一个被江夜雪气上头的,现在也是劝上人了。
但他的话,南流景显然听不进去,他躲过魏茧,泛着红血丝的眼盯紧着江夜雪。
“你告诉我,到底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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