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为帅者(1/2)
后院。
冼耀文和孔令仙正坐于交子床前,一位妇女捧着盘子正往交子床上放吃食。
交子床前还站着几个人,孔令仙向冼耀文介绍几人身份,“先生,他是崔德洙,家里的执事长,就是大管家;她是金惠玉,内厅执事,就是内宅管家;她是朴静妍,家里的水吏,就是杂役婢。
朴静妍是汉城本地人,家里原来是开杂货铺的,熟悉街面上的事,先生要上街可以带着她。”
冼耀文抬头朝朴静妍瞟了一眼,十分普通的被生活磋磨过的长相,典型的原生内双眼皮,十有八九是南部三韩土著,汉城本地人或许可以往上追溯十几代。
他来了韩国几天,见过的女人已有不少,却仅韩仁荷一人可勉强贴上美女标签,其他的浑身包裹着苦难镌刻的痕迹,即使是美人胚子也已被苦难遮掩。
“她是李淑珍,家里的食母……”
孔令仙接着介绍了食母,即厨娘;针母,即缝纫侍女;侍从,即随行男仆。
等她介绍完,冼耀文瞥了金惠玉一眼。
家里只有孔令仙一个主人,根本没必要请一位内厅执事,孔令仙却是请了。
金惠玉是二十六七的年纪,长了一张窄长鹅蛋脸,眼距宽、浅双眼皮,鼻梁细直,身形高挑纤细,气质偏清冷又略温婉。
皮肤白皙,没有多少风霜痕迹,大概是传统出美女之地庆尚南道人或是汉城两班人,继承了祖上不错的基因,又侥幸吃苦的时间不长。
孔令仙屏退众人后,冼耀文轻声说道:“金惠玉出身两班?”
“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看脸,没吃过什么苦。”
孔令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金家原本是汉城的文班贵族,在临津江南岸拥有大片水田。”
“坡州松村里?”
“先生知道?”
“来之前翻过朝鲜的历史文献,金宁金氏、延安金氏,李氏朝鲜文武两班世家,世代坐拥临津江两岸水田、山林。”
“金惠玉就出自金宁金氏。”
冼耀文轻笑一声,“家里没来得及跑?”
“两边都有熟人,一直没跑,六月份被炮火轰炸,家里其他人都死了,她侥幸活了下来。”
“嗯?”冼耀文的目光与孔令仙的目光对视,“松村里是北边南下必经之地,这都反复拉锯几次了,居然没跑?”
孔令仙狡黠一笑,“是不是很奇怪?”
冼耀文轻轻颔首,“你自己能把握住就好。”
孔令仙收起笑容,沉声道:“这几天朝鲜山区气温骤降,烈酒需求猛增,那边下了单子,要实惠的白酒。”
“销往民间?”
“嗯。”
“其他御寒物资呢?”
“朝鲜人手里没多少硬货,其他东西没销路。”孔令仙摇摇头,抬手伸进衣领掏出一尊小金佛吊坠,“我找人看过,是高句丽时期的护身佛,原主人拿出来换了一斤白酒。”
冼耀文瞥了一眼,“鎏金的吧?”
“背光片是纯金的。”孔令仙将护身佛塞回衣服里,“等战争结束,这些东西能按古董算价吗?”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等太平盛世到来,古董自然会回归该有的价值。只不过半岛文明长期依附中原,属于次生文化,独立顶尖工艺存续时间短、存世总量少、全球藏家受众窄,朝鲜古董的升值潜力有限。”
“原本我还想囤一批古董,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孔令仙夹了一块烤斑鰩,在米醋松子酱碟里蘸了蘸,左手虚托送到冼耀文嘴前。
冼耀文微微翕动鼻尖,一缕温润脂香混着淡淡清甜漫入鼻息,他微微张口,顺势含了进去。
“鱼肉新鲜,腌的好,烤的也好,李淑珍的手艺不错,你也挺会享受。”
孔令仙轻笑道:“我哪懂这种享受,都是给先生准备的。”
“论炮制海鲜,鲜族人的手段还差得远,往后不用为我特意准备,紧着你自己,我只想吃点鲜族人的特色。”
“令仙知道了。”
冼耀文挑了一筷子冷面,“东洋人在过去是不是私建了不少小型地下冷藏窖?”
“对的。”
“汉城地下四至七米土层常年稳定在12至16摄氏度,非常适合用来建造地下恒温仓库,稍加改动,冬季采冰,也可改成冰库,或者为以后改成机械冷库提前做好准备。”
冼耀文从冷面碗里挑起半颗溏心蛋,“常年12至16摄氏度的恒温土层空间,极其适合平菇、香菇、姬菇、豆芽、蒜黄这几类无需强日光的作物。
香菇是韩国全阶层公认高端食材,鲜菇不愁销路,特别是凛冬时节出现在市场上,想必会被有钱人抢购。
黄豆芽就不用多说了,全民基础食材,韩国人自高丽时代就培育豆芽,是冬季最重要的维生素来源。但民间有不少掌握冬季发豆芽的技术,无法完全垄断市场,黄豆芽无法卖上天价,只能薄利多销。”
他压低嗓子,接着说道:“既然只能薄利多销,不如再压一压利润,对外打出纾解民困的明面旗号,为东亚商会博取善名。
李承晚久居海外,自尊心极强,欣赏体面、有格局的效忠,厌恶廉价、浮夸的市井式吹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