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江底（1/2）

疼痛传入脑海，像是终于把人惊醒的闹铃。

吴月涵花了半分钟才勉强睁开眼睛，随后鲜明的痛觉几乎让她呻吟出声。

又是这种感觉，像是有一座完整的山压在身上，怎么都移动不了，她用尽全力才勉强让手掌活动起来，四周只有微末的光线从上方的缝隙中打进来，根本不足以看清周遭的景象。

三年遇到两次，她都怀疑老天爷是不是想把她直接砸死算了，这个烈度可丝毫不比三年前的低。

然而实际上，尼伯龙根崩塌连锁反应引起的此次地震，强度其实无法和三年前的天灾相比，也就是不到六级的程度，只是对靠近中心点附近的破坏力和烈度有些过于强了，这其中当然也有元素乱流引起的效果。

不过这对于震中附近的人来说只能聊作安慰，超强的烈度几乎是一瞬间撕开了山体，周围几公里的区域都被冲击波所波及，连机场都为此暂时停运，道路损毁的不成样子。

水从缝隙中流下，带着明显的土腥味，吴月涵听见了雨声，地震之后似乎总是会有一场雨，这场雨像是要洗刷天地间的尘埃，温度降低，会带走许多被困者的生命，可也有可能为另一些被困者提供生的希望。

震动伴随着雨落进来，这是余震，吴月涵感觉到身下的山体都在跟着滑动，她也被带着往下，山体滑坡之下，被埋的人就像是石子一样混杂在土中，到底部之后多半只会是一堆凌乱破碎的尸块。

可也不知该说吴月涵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压住她的结构竟然还颇为坚实，一路滑下来都没有解体，虽然困住了她，但也变相保护了她，不过这样的保护很快就失去了意义，因为水从四面八方蔓延了过来，这部分山石滑进了江水中，溅起冲天的水花。压住她的土石被水缓冲了一道，倒是让吴月涵的身体得到了解放，可她没有力气从水里浮出来了，很快又被更上方的泥土压着往水底而去。

水呛进肺泡里，疼的像是有刀子在划，在她几乎要丧失意识之前，她感觉自己被压在了江底，周围的水里都是泥沙，可偏偏这里带着些坚硬，她的手搭在“底面”上，摸出了凹凸有致非常熟悉的触感。

像是人的脸。

吴月涵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睁眼，就是专业的潜水员也没法在水里都是泥沙的水域睁眼看向周围，但是随即身下的触感几乎是肯定了她的猜想，虽然有些硬，但是周围的曲线确实像是人体，她伏在一个人的尸体上面，尸体发硬，还没有被水泡软，说明这些尸体入水的时间也不长。

突然吴月涵感觉身体一轻，那些沉重的土石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作用，被排向四周，连水里的杂物似乎都少了许多，但水依然存在她的肺部和喉咙里，窒息的痉挛让她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她听见了声音，轻微的、混杂在水里朦胧一片的声音，像是许多个女孩聚在一起说话发出的叠声，她们在说什么？就像是无数条蚕啃噬着桑叶，又像是硬木与牙齿之间用力的摩擦，那彷佛直接折磨灵魂的声音让人几欲发疯。

吴月涵在水下睁开眼睛，水里的泥沙都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排斥在了更外围的地方，这避免了她直接瞎掉，可她的眼里流出猩红的血，直接融在江水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下，她不是伏在一具尸体上，而是一层尸体上，这些尸体都有着相似的外貌体型，就像是电影《生化危机：灭绝》里被堆叠在一起的爱丽丝。

巨大的疼痛攀爬上脑海，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要钻进自己的脑子里，疯狂的画面闪过，她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群蛇，看见了高耸入云的青铜巨塔，也看见了蛇发的女妖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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