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有没有好看一点(2/2)
眼见嬿婉瞥开目光暂且不瞧自己,他内心多少还是一咯噔,本想亲自抚摸确认下自己的喉结是否没有印象中那么丑陋细小的那只手也停止了动作,尴尬地顿在了原地。
她还是不瞅自己,甚至口中发出“啧啧”的嫌声。他惴惴难安,片刻后终是捱不住,忍着羞耻用双手将喉结边的肌肤使劲地按压和拨开一点,自欺欺人地凑向她,将希冀的目光倾投过去,以恳求她赏脸看一看。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进忠与他自个儿的脖颈较劲做什么,都摁得那一块儿发了红,总不能是自己夸错了吧,她惊诧地抬手抚过去,口中喃喃地问。
“这样…有没有好看一点?”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面颊已臊得不成样子。
嬿婉微蹙眉头一时没有回答他,又或是在思索他此言是在问什么,他忍着伏在她身边自请只当她的小狗而不再强求当她夫君的冲动,极小声地问得更明白了些:“嬿婉,奴才这样…有没有更像男孩子一点?”
进忠的“语出惊人”是持续性、不间断以及无时无刻不无可能猝然开始的。她闭目一瞬,内心默默嘀咕了一句其实自己还是更怕他太像北窗高卧的闲散小王爷,由此横加惹人忌恨。
“男孩子应该什么样儿?女孩子又该什么样儿?嘶…我还真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她把他那只虚挡在自己喉结上半遮半掩的手移开,禁锢着他的身子在那处轻巧一吻,又餍足地低声道:“至于你像什么样儿,我也同样不关心,哪怕你像一只对我呜呜嘤嘤乱叫的奶狗,我也只爱你。”
那她方才就是在与自己闹着玩儿,并不是真正由潜意识而起顿生了对阉人的憎恶。但他也无多少欣喜,甚至还刻意捏尖了嗓子,半赌气似的回应她:“但愿嬿婉以后不要后悔招惹了奴才这么一个刁钻的狗公公。”
“怎么会呢?我喜欢狗公公都来不及,我还得求狗公公可劲儿疼我呢。”这又是个什么新奇的自称,她乐不可支,仍是丝毫没把进忠与自卑联系在一起。
他眉峰一颦嘴唇直哆嗦,也不知自己这一言触发了何般荒谬的笑点,顷刻间他就变了面色,乐得匍倒在一旁解颐不止。
而他通体的肌肤都是白皙漂亮的,如今因着他的笑更是白里透红起来,好似寒酥映着赤色的罗浮梦?。
她热得厉害,像一尾被卷上堤岸又被烈日暴晒的鱼,不知不觉就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外褂完全脱下了。
他眼神略显迷惘地朝自己一瞧,当即拢了被子为她围上,像是怕她不小心着凉,所以才担惊受怕地为她遮去屋内的寒气。
她却错解了进忠的意思,越发大胆地开始解她自己的里衣盘扣。
“嬿婉,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他的脸再度爆红无比,连连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是…进忠啊,你这怎么出尔反尔的?”她心下好笑,但也没有继续随性妄为,只展露笑颜引臂环抱向他的身躯。
“也不是…奴才…臣只是…臣快疯了。”原来他语无伦次到了极点时会莫名地干笑,她会意地颔首,娇声道:“要不这样,进忠,你隔着衣裳摩挲我一会儿?”
闻此,他还是依言照做的,但相当谨慎地没有触碰她的前襟,修长的指节和温热的手掌仅在她的侧身、后背以及腰部流连辗转。
他盯自己的眼神如痴如醉,呼吸比先前粗重了几分,像是在隐忍着少见的欢悦感触。见得此情此景,她也十足地惬然开心。
“嬿婉,你…要不要看奴才的身子?”她不像是至此便会心满意足的样子,他在一阵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选择延续了方才所想,忍着羞耻悄声问出。
这兴许是个陷阱,以进忠长期呈现出的性格来看,他至少不是个浪荡的人,突如其来的主动献身倒叫她不得不认真琢磨片刻了。
见她屏神咬唇暂不作答,进忠却没有如她所料那般扯出一个或离奇或贴切的玩笑以解释他自己那一刹那奔放的言辞,而是浅淡地衔出一抹笑意,低首去揭开他最后一层遮挡。
若他当真一改矜持,那自己定不会辜负他的美意。她装作怯生生不敢看的容状,将面孔略朝枕席的一侧转去,但眼眸却偷摸向着他胸前的紧实肌肉睇视。
他的呼吸愈来愈急,吞咽云津时那枚精巧秀气的喉结也在上下滑动着。她从他颤抖得几乎攥不住衣襟的手看出他实在是局促得紧,掩面一笑之后,主动为他把将落未落的衣裳重新披了回去。
“进忠…”她又在唤自己了,他生怕从她口中听得对自己身形的负面评判,更怕她哪怕不带一丝恶意地暗示自己还是像个寻常男子的。
若说身为阉人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带给他的痛苦仅有五分的话,被她因由衷的爱意而起对自己的残缺强行视若无睹才令他楚囚相对得超过了十分。
“脱成这样,你冷不冷?这毕竟不是大暑天,我家小忠狗可别冻坏了。”并没有出现他脑中假想的场面,她只是非常温柔地将无意间揉作一团丢弃在他身畔的被子拖拽起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想顺势撒谎说自己不冷了,毕竟她细腻的手指已然触到了他冰冷的躯体和滚烫的心口。
“冷,臣想被嬿婉抱着。”这是自己难得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向她表达最真实的欲求。他眼巴巴地望着,收获了她忍俊不禁的笑声和一份迅疾动手的拥抱。结结实实的,她将自己搂得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远离她就远离了寤寐梦容光的幸福,但靠近她就又靠近了五中如沸的悲苦。感受到她的手臂渐渐轻移、穿过自己侧腰与中衣间的缝隙,他登时一怔,随即被一股转瞬间就冲涌至头顶的羞愧彻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