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人类的勇气（1/2）
电磁仪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指示灯。屋外的人围成一圈，站在玻璃后方，神色凝重。
“结果出来了。”
化验所负责人将装着报告单的牛皮纸袋交给阿夏古雷教授，欲言又止。
“......是假辐射。”
“假辐射？”
话音一出，不论是隔离间内的海洋研究团队成员还是站在玻璃外的观察者们全都长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新的疑惑和恐慌就笼罩了房间。
“怎么回事？”
海洋研究所所长握了握拳头。
“为什么会有假辐射？”
“是仪器出错了。”
“什么？为什么昨天会出错，现在却没问题？”
“昨天的环境湿度很大。”
化验室负责人低下了头。
“研究所的人忘了开启除湿装置，也没有把湿度造成的参数误差用电脑代码排除，结果......鉴定等级上升了两个级别。”
“忘了除湿？”
所长脱口而出。
“从开机到数据出炉至少要经过五道确认步骤，由五个人分别通过，操纵台上还设置了防走神色标，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当时塞莲手上抓着的不是验血报告单吗？难道验血结果也出错了？”
“不。我想验血报告单并没有出错，但，等待验血报告的过程，本身就是致命的原因。”
“这和她跳楼有什么关系？慢着，您是想......不，这，这怎么可能呢？”
“惊恐发作。”
阿夏古雷教授道：
“这是精神异常学里的一个专用术语，专指一种非病理性的焦虑爆发，可能发生在任何正常人的身上。一旦发作，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能达到高峰，伴随着头痛，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是幻觉等症状。”
“这些天，你们的团队基本没怎么休息，外在的恐慌和内在的疲惫加剧了发作的强度，让你们失去了核实检测结果的理性。再加上惊恐发作的外在症状，和遭受强辐射感染的症状非常相似，各种因素综合起来，酿成了最终的恶果。”
“......这也太荒唐了。你是想她是被自己给吓死的吗？”
“这也算是我的失职。”阿夏古雷教授面露遗憾。
“但我必须向你们阐明问题的严重性。人类的抗压阈值是有限的，而如今这里弥漫的焦虑和不确定性让所有人都处于潜在的崩溃状态，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我相信大部分人能够做到自我调剂，但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就很有可能酿成相同的惨剧。”
“......不可能。我们团队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每个人都和死神擦肩过好几次，抗压能力有目共睹。”
“况且，退一百步来，就算真的直接接触了高危放射物，只要接收恰当的处理，存活率也是很高的啊！”
“对当时的塞莲女士而言，或许并非如此。”
阿夏古雷教授否认道：
“当时，她所想象的很有可能是最坏的结果，甚至根本不是理性的结果，而是基于臆想和恐惧而不断叠加的幻觉，而这份恐惧在她拿到报告单的前一瞬间达到了巅峰，她甚至没有勇气翻开它，因为在她眼中，那相当于为自己判了死刑。”
“我们找到那张报告单了。”
另一位工作人员出现在了走廊上，手中拿着那张缺了角的报告单，它的大半部分还藏在牛皮纸袋内部，没有被抽出来。
“和您分析的一样，数值完全正常。”
“这......可要是她当时直接查看电脑结果的话，或者......啧，人性难道真的这么脆弱吗？”
“事实就是如此。”
教授直视着所长的眼睛。
“我建议你们将所有的项目暂停一段时间，只保留基础维护人员的轮班，然后去进行人类应有的放松和休息。同时，我会为你们安排心理评估。这个建议适用于目前所有脱离正常作息的成员。不要瞧压力和恐惧，它们会在无形中将你们压垮。”
这一天的白塔内部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瑞文在餐厅内吃着炒扁豆和培根卷，发现连潘卡洛夫特都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低头默默吃着饭。吃到一半，他开口道：
“中东战争开打了，听‘鱼叉手’的故乡遭到了铁穹导弹的轰炸。”
“鱼叉手”......那是魁魁格在协会中的代号。
“那他们呢？”
瑞文想起，魁魁格的家人和妻子都在他的故乡。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不在第一批死亡名单上。‘鱼叉手’已经申请调到亚洲基地去了。唉......”
潘卡洛夫特长叹一口气，将瓶中的最后一点伏特加吹掉。
“真该死！”
他将空酒瓶倒了倒，一把砸到了地上。
“兄弟，我不信教，但我很相信我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我，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们全都会发疯，变成神经病。统治这个世界的领导层就是一群战争疯子！协会的上层也好不到哪里去！”
“......”
瑞文默不作声地叉着豆子。他自己也隐约察觉，最近自己的沉默越来越多了。
唯一一个丝毫毫不受气氛影响的人就是查理。在阿夏古雷教授勒令全部门暂休的下午，他就闯进自己的房间，拉着自己打游戏。
“现在不行。”
瑞文把查理的脑袋推开。
“涅莫尔博士叫我十五分钟后过去。”
涅莫尔博士的表情有些阴沉，却又有些振奋。
“斯达巴克那家伙，早就猜到我打算挫他的锐气......”
她从打印机中又抽出两张纸，摊在桌面上。
“而他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瑞文看向摊在桌面上的文件，上面所罗列的是又一颗行星的地质观测数据。
2022号行星。
裴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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