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同步的世界（1/2）

刷！

随着成百上千盏灯的亮起，工厂瞬间被光明充斥，亮得像白天！这些灯光自不同角度照射而来，填充了空间的每一条缝隙，每一个死角，就连光源本身的投影也不放过！

瑞文左手一松，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流体身躯终于完成了对墙的回溯，将浪潮挡在了米涅瓦宅邸的外面！

他的左半身撑地爬起，发现身上没有丝毫外伤。水和电流的接触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然而，他并没有从混杂的知觉中脱离出来，身体依旧卡在两个世界之间，一半流体，一半人类之躯。

砰！

士兵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工厂内部，倒在地上掐着脖子。瑞文通过左眼发现，他们的身上同样没有外伤。

“那不是实际的怪物，这只是你们的幻觉！是集体癔症！清醒过来！”

早上，北师门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只有那些从前线撤回来的后勤人员发了疯，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如今，他们这些后来赶到的人也出现了差不多的幻觉。瑞文怀疑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那个洞里的东西，只有近距离接触过那团黑暗的人容易受到北师门的影响！

“查理......”

“卡梅隆......”

他的两半身体同时呼唤助手的名字，在他的左耳和右耳中交错共鸣。

不适感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瑞文也不知道这么长久下去他究竟是会习惯还是发疯，但现在两者都很不是时候，他必须先同时将两边的突发事故处理完毕。

卡梅隆的腕足慢慢缩回了梦者之屋内。瑞文卷动右侧身躯上的流体触须，朝窗外看去。

船只残骸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至亮深渊！从老式三桅帆船到摩斯港最先进的机动快艇，全部挤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崭新的船墓。

“这些事情在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发生了，但我没有注意......”

“先生。”

瑞文的左耳中传来了随行者的声音。士兵的素养让他们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尽管如此，他们依旧为工厂内的景象吃了一惊。

”几乎所有的空间都做了相同的措施。天花板上安了几百盏大功率日光灯，将所有空间都照透了。”

“对。阳光......”

置身于至亮深渊中的瑞文凝视着窗外的白炽。

“阳光能够和北师门的影响相对抗。烈日的光芒能够净化诅咒！”

然而，朗姆海的尽头不可能有阳光。哪怕他能在岩顶上凿出一个洞来也不行，因为那个地方显然已经位于月球的另外一侧，阳光根本就照射不到那里。

“卡梅隆。””查理。”

他再度呼唤道。

查理从他的身后来到了他的面前，脸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

查理微微低下了头。卡梅隆的腕足缩进了空间裂隙中。

“好了。”

瑞文同时伸出左手和右侧的流体手臂，尝试安抚对方的情绪。

“听着，我现在两边都在，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但我相信我们能一起解决眼下的问题。”

这话得一点不假。空间的错乱为他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的负荷，但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便利。只要他能挺过意志的崩溃，就能在两个世界中完全同步！

最大的问题在于，两个世界的时间都在同时流逝，他现在一分一秒都没法耽搁！

”萨尔瓦多先生呢？”

他向士兵们问道。

”死了。”

一位士兵回答道：

“他在门口处被那些影子给追上了，然后......”

他顿了顿，想要进一步形容对方的死状，却无法找到合适的形容。

瑞文的右半身缓缓钻进了潜水盔内，左半身向工厂门口走去。

士兵们关上了工厂的门，将黑夜的影子隔绝在了外面。瑞文通过电子门禁装置向外窥探，发现老工人的尸体倒在了门口，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姿态扭曲着，像蚯蚓，也像鳗鱼。他的身上同样没有外伤，可脑袋却如猫头鹰般生生向后拧了一百八十度！四肢像提线木偶一样向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紧贴在身体两侧。

他最后的表情，是无穷无尽的恐慌！

“就和普通人看见卡梅隆的表情差不多......”

瑞文的右眼看了看卡梅隆的眼睛和腕足。他意识到，之所以自己不受影响，正是因为早就已经适应了卡梅隆的存在！

“走。”

他对卡梅隆和士兵们同时道。

“到外面去看看。”“到里面去看看。”

至亮深渊的下方搅动着汹涌的海浪，正将船骸不停地往中心吸。瑞文抓准浪涛退去的时机，自窗口跳了出去，顺着环环升起的海浪向下滑去，滑到了海面上。

海浪正以奇异的形态螺旋上升，在海面上交织起各色各样的花纹，犹如一座座宏伟的水雕！午夜之中，阵阵潮声迭起，如同一头来自天外的鲸鱼！

伊洛克岛，大泽区彼端。

海水突然向后退去，数百米长的海床暴露在了岛屿边缘。成千上万条海鱼在石缝间蹦跳着，渔夫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丈夫不会再回来了......”

一位守望在海边的年轻渔女低声啜泣道：

“他不会再回来了。”

海潮每十三年一轮回，将所有漂浮在海面上的亡魂带走。她在岸边等了她遭船难的丈夫五年，期待黑船能将他带回来一次。可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了。

“海潮轮回的时刻，是虚海最壮丽的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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