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命中注定（2/2）

“啧。”

瑞文的右眼眨了眨，他现在只剩下了现实世界的知觉。

鹦鹉螺号已经靠近了复仇号。红潮像一条条血带般拖在海水之中，无数星骸鱼游在水里，追逐着远处的头领。

格蕾-玛特的身影就在两海里之外！她平缓地摆动着尾鳍，始终浮在水面上。

在“星骸巨鲸”的背部，还站着一个人。

“那家伙怎么会在那？”

瑞文仔细一看，确认鲸背上的人的确是“银手”维克多。

“我们的船近了！”

众水手在鲸背上欢呼了起来。

“船长，看到我们的复仇号了吗？她在唱歌儿呢！她已经等不及了！”

维克多在鲸背上眺望，看见了复仇号的桅杆。他置身明亮的群星之下，星光却并未对他的神智造成什么影响，恰恰相反，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精神比第一次吸入火麻的时候还要亢奋！

用他自己的话来解释，那就是疯子不可能再疯第二次！

复仇号很快就靠近了她的主人，两根桅索像蛇一样延伸而出，伸向维克多。

“上船！”

维克多一把抓住了绳索，顺着它荡到了甲板上！

在那一瞬间，他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复仇号的船长！尽管他对于自己究竟在仇恨什么依旧毫无头绪。

但，他发现自己越是顺应这份仇恨的呼唤，已经失去的东西就距离他越近！不仅仅是人，还有事物，还有记忆！

在他将目光投向甲板的瞬间，甲板就在他的眼前延伸成了一条街道。许卡格拥挤的建筑就像蘑菇一样从桅杆上长了出来，酒吧和咖啡馆一间挤一间，层叠木板和迁建楼道在半空中延伸，呼啦啦地长出一大片！

昔日那些出现在幻觉中的死者们如今回到了他们的家里，从窗户中探出了脑袋。曾经逝去的一切全都在复仇号上疯长，一切都在以奇异的形式回归它们的原貌！

“老大，这地方还真不赖。”

红雀抬头看着从瞭望台上长出的房子，那是维克多自己的家，就挨在韦伯特的咖啡厅旁边。南北双拼咖啡的味道随着海风飘荡在维克多的鼻腔内，又咸又香。

维克多在船头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她自街道的那头转过头来，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

如今，他无比确定，那就是丽芙的面孔！

自己的妻子正在星光之下露出牙齿，对着自己微笑呢！

拜托让我再疯一点。

维克多抬头看着星星们，希望祂们能将自己的眼睛灼伤，在伤口上涂抹幻觉的色彩。

他很清楚，只有疯狂能让眼前的幻象延续，就像火麻一样，他只能持续地吸食，为自己的痛苦寻得一丝慰藉。

“我们不返航了。”

他对红雀道。

幽灵和亡魂们同时开始欢呼，将复仇号的船帆高高拉起，帆布上映出点点星光，整艘三桅帆船仿佛沐浴在星河之中！

“星骸巨鲸”就在不远处！

鹦鹉螺号越过复仇号，向格蕾-玛特行驶而去。瑞文将脑袋留在了潜艇内部，从潜水盔内爬了出去，滑入海水中，在海面上凝聚成一条和“星骸巨鲸”大相仿的大鱼，紧随在她的身后。

“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格蕾-玛特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瑞文的到来。

“我已经了解了您的过去。”

瑞文的身躯在海水中穿梭。

“现在，能不能请您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请问吧，是什么问题？”

“当初，协助您的那名存在，那位让阿琴波尔迪脱身的存在，究竟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轮廓。

而只要证实了它，他心中的最后一块拼图就能够拼上了！

“祂是……”

“星骸巨鲸”的声音在海水中激荡。

“阿琴波尔迪的祖母。”

”风暴女大公，希尔.卡内基？”

“准确而言，是祂脱离疯狂的另外一部分。‘黄金的分割者’——‘分歧’本质的象征。”

黄金的分割者！

在听见这个名讳的瞬间，瑞文隐约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一阵共鸣。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却正迫切地想要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这个名讳的主人，拥有着一份对于自己而言极其独特的本质。他能够感觉到，这份本质和他自己的力量完全相对！

而他的本能，正在促使着他将那份完全对立的本质收归己有！

然而，这份本质的主人似乎并不是他的敌人。

他还清楚记得，对方在船墓海峡帮过自己一次。

“这么，祂才是那个真正有能力让人逃离‘深空之眼’的存在？”

瑞文抬头看向星空。他很确定，此时此刻，“黄金分割者”也能透过祂的本质碎片看见自己。

而这，则为他的计划奠定了最后最后的一道保险。

“如果你能听见的话......”

瑞文对着星空喃喃道：

“让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在我成为能量载体后，我就把我的本质让给你，而你则要保证我的所有同伴安全离开这里，怎么样？”

他在海水中游动着，和格蕾-玛特维持着距离，等待着这名上位存在的回答。

过了一会，他似乎感觉身边的海水震动了一下，泛起蛛网般的金色波纹。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隐约响了起来，就像来自另一个并不存在的世界一般。这并不是人类喉咙发出的声音，像呓语，却又带着人类语言的音调。

“没有必要......”

声音的主人回答道：

“一切，都只不过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