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重逢？（2/2）

融化的岩浆在祂的全身流淌，不停地重复着熔解和凝固，结成一层层石壳。气泡一刻不停地从成千上万个孔洞中涌出，热力在百米之上的海面处变为一道道间歇泉！

轰！轰！轰！

滚烫的热流一道接一道地在海面上爆发，将所触碰到的一切化为液体或焦炭！即便相隔三四海里左右，瑞文依旧能够感受到热浪的明显余波！

那座“大山”的内部藏着一个巨大的活物！

透过岩层下方的缝隙，他能够看见无数蠕动的暗红肉块，像肉虫的短肢般交错蠕动，拖着祂向前移动，留下一道道沸腾的血痕！在那些孔洞的深处，无数张嘴正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就是教授一直在追踪的那个怪物！

恐惧再度来袭。

阿尔哈萨德老先生在欣帆区的话猛然涌上了瑞文的心头！他一头扎进水底，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大山”游去！

伴随着他的接近，“大山”缓缓地停了下来。一只又一只眼睛自岩壳的缝隙中缓缓转向，注视着他的方向，成百上千只瞳孔挤在同一只眼眶里，慢慢定位到了他的所在。

随后，所有的瞳孔都在一瞬间收缩了起来。

那就是他。

不会有错！

那就是他！

可，为什么？

瑞文在距离那个怪物仅余不到一海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看清了祂数百倍于自己的庞大身躯，那团无比畸形的肉块。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不敢承认，他就是没法承认，那是......

■？

恐惧在顷刻之间支配了瑞文的全部神经！

下一瞬间，那千万只眼睛的踪影从他的右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滚烫的洋流朝着他猛然席卷而来，将他的身躯连同崩解的思绪一下冲出了数百米远！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瑞文的身躯在滚烫的海水中不住翻滚着，惨叫着，被突出的岩石一分为二，又撞向其他石块，化作无数分散在海水中的流体液滴！他的思绪在一瞬间溃散开来，又在数秒后毫无章法地重组。

随后，伴随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全部都化作了虚无！

“刚才......怎么回事？”

被冲散的流体在海水中迅速重聚。瑞文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朗姆海中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冷却的岩浆沟渠。

但是，他敢肯定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他的理智曾被短暂地撕成碎片，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层，有一段被他的脑海给永久地封存了起来。

一旦尝试去触碰它，那团包裹在外的恐惧就让他浑身颤栗，近乎抓狂！

“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瑞文的流体触须纠缠在一起，浑身都不自在。他试图伸手去捞那份记忆，却每每被恐惧吓退。可当他试图将其忘记的时候，心中却又一阵撕裂。

更要命的是，他竟对这趟旅途本身的目的感到了虚无。

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自己不得不牺牲性命的地步？

对了，金。

自己是为了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被“深空之眼”吸引！

可是......

他现在到底在哪呢？

瑞文刚一念，身边的星骸鱼群再度开始躁动起来。

包裹着“星骸巨鲸”的鱼群已经在海面堆叠成了山峰。它们摆动着尾鳍，拍打着胸鳍，海水像被它们庞大的张力吸引般浮向半空，化作无数漂浮在空中的水珠。

星骸鱼们乘着漂浮的海水，开始在半空中翩翩游动！成千上万道深红的影子浮向空中，绕着“星骸巨鲸”的身躯洄游。

最后，连“星骸巨鲸”自身也开始向空中游去。祂庞大的身躯乘上了一道向星空涌动的海浪，慢慢地摆动尾鳍，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鸣叫声。

远方，朝圣队伍在“星骸巨鲸”的呼唤中逐渐靠近！鲸鱼们发出悦耳的呼吼声，在海面上激起百米巨浪！巨浪没有下，而是不断地上浮，宛若一道道螺旋阶梯！

紧接着，瑞文看见了船。

一艘接一艘的黑船从海平面彼端露出了桅杆！无数的灵魂正平贴着海面，悠然地朝这边游过来！

无疑，这些都属于人类！他们是这场盛会中不起眼的一颗尘埃，却依旧毫无违和地融入在其中，跟随在朝圣队伍的一侧。

所有死在海中的灵魂都来到了这里，包括格兰德先生的船员，包括奥德赛.普鲁登斯的同伴，或许也包括老布尔朝思暮想的好兄弟德西奥。他们或乘在黑船上，或游在海水中，发出一串串好似人声，却辨不明含义的呼喊，那是只有死者才会明白的语言！

“星骸巨鲸”的鸣叫指引着他们。海水在天穹上划出一道道弧线，让船只向天空航行。星空的彼端依旧空空如也，但瑞文已经开始感受到那股来自“深空之眼”的庞大引力！

北师门星已经开始逐渐归位。群星的光芒愈发闪耀，恭迎着祂的降临！

复仇号在一道道上行的海潮中穿梭，避开上升的力量，朝着海洋的尽头进发！上百道海浪自船身两侧划过，留下足以让船舷和龙骨断成两节的巨大伤痕！

然而，如今的复仇号仿佛已经成为了船长的一部分。“复仇之蛇”的力量将船身上的损伤纷纷转移向海面，切割前方的海浪，为自己开路。

“复仇之蛇”的眼睛从某个阴暗的角中注视着维克多。他能清楚地看见浮现在海面尽头的一个黑点，所有的嘶嘶声响都从其中满溢而出！

起初，那个黑点看起来就像一个针尖，一颗黑豆，但转瞬间，祂就扩大成了一栋房屋，一条船，一头鲸鱼的大！

成千上万个黑点正自海平面上豁开！祂们是“投影”的“影子”，由宇宙中的无数角度所形成！“星骸巨鲸”的身影带着鱼群在其上悠游，身上的深红慢慢倒映出了星空真正的色彩！

瑞文跟随着“星骸巨鲸”，顺着水流慢慢向上洄游，直到抵达星空的正下方。

然而，就在他以为对方将继续前进之时，“星骸巨鲸”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寻常的悲鸣。

仿佛一个不和谐音打断了盛会的前奏一般，群星纷纷投以疑惑的目光。海面上的一切都在瞬间凝滞，看向“星骸巨鲸”高高隆起的背部。

下一瞬间，一根尖锐的桅杆从格蕾-玛特的背部穿出，一下就将祂从后背剖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