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论篇第七十八(四十一)(2/2)
黄帝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感慨道:“没想到这小小的鼻涕,背后竟是一场肺部的保卫战。看来以后朕擤鼻涕,得对鼻子温柔点了。”
讲到第四位,岐伯的表情变得庄重起来,甚至带点肃穆:“陛下,前面那几位,汗、泪、涕,虽然烦人,但好歹是往外排的垃圾。这‘唾’可不一样,它是个宝贝,是真金白银!”
“唾就是口水呗,有啥稀奇的?”黄帝不以为然,还下意识呸了一声。
“错!大错特错!”岐伯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口水还分两种呢!一种是‘涎’,那是清稀的,咱们最后讲。而这‘唾’,是肾精所化,那是又稠又厚、金贵得很的精华!它主要储存在舌下金津、玉液两个穴位附近。”
岐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秘籍:“您知道为什么练武功的人,或者修道的人,都要‘吞津咽液’吗?他们把舌头在嘴里搅动,产生的唾液,尤其是那种黏稠的、带泡泡的唾液,叫做‘金津玉液’、‘华池神水’。这玩意儿吞下去,能补肾精!道家叫‘玉液还丹’。”
他解释道:“肾是先天之本,藏精之处。一个人如果是肾虚了,尤其是肾阴亏虚,唾沫星子就少了,会觉得口干舌燥,喝多少水都不解渴,舌红少苔。反过来,如果一个人没事儿就‘呸呸呸’往外吐口水,那是在糟蹋自己的肾精啊!这是在透支寿命!”
“古代有个笑话,”岐伯绘声绘色地讲,“说有个傻子,听算命的说‘唾面自干’能积德(别人把口水吐你脸上,你不擦,让它自己干,叫涵养),结果他理解错了,不仅把口水吐脸上让它干,还天天往外吐口水,觉得这是在排毒。没过半年,这人腰也酸了,腿也疼了,走几步路就喘,牙齿松动,头发也白了。为啥?肾精被他吐空了!所以啊,陛下,以后要是看见谁随地吐痰,别光罚款,告诉他一声:兄弟,悠着点吐,那是你的肾在哭泣啊!”
黄帝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生怕刚才说话多了,浪费了几毫升珍贵的肾精。
“最后一位,也是大家最容易忽视的,脾主涎。”岐伯终于讲到了最后一个。
“这‘涎’其实就是咱们平时说的哈喇子,也就是唾液中比较清稀的部分。”岐伯指了指嘴角,“您看小孩子,尤其是刚长牙的小娃娃,那是‘垂涎三尺’。为啥?因为小孩子‘脾常不足’,脾胃功能还没发育好,控制不住这股水流。再加上他们正在长牙,牙龈痒痒,刺激了唾液分泌,这就叫‘生理性流涎’。这时候的口水是白色的、透明的。”
“可如果大人也流口水呢?”黄帝突然想起早朝时有个大臣经常睡着流口水,还把奏折弄湿了,当时他还以为是那个大臣馋奏折上的墨汁,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啃桌子腿。
“大人流口水,那叫病!得治!”岐伯斩钉截铁地说,“成年人晚上睡觉流口水,那是脾虚!脾主肌肉,嘴巴周围的肌肉松弛了,兜不住口水了。或者是脾胃湿热,口水又多又黏,味道还很重。这种人通常还伴随着口臭、大便不成形、舌苔黄腻。”
岐伯叹了口气:“您想啊,脾是运化水湿的,它就像是身体里的抽水机。它要是罢工了,水湿在体内乱窜,往上跑就变成口水,往下跑就变成脚气、腹泻,往中间跑就变成大肚腩、脂肪肝。所以啊,陛下,那些睡觉流口水的大臣,您别以为他们是馋,其实是他们脾虚,工作能力可能要打折啊!”
岐伯总结道:“陛下,这五液就像是身体的五个情报员。
汗出多了,是心在报警,或者是虚,或者是热;
眼泪汪汪,是肝在抗议,要么是火大,要么是血亏;
鼻涕横流,是肺在抗战,受寒了还是受热了,一目了然;
口干舌燥没唾沫,是肾在求救,精水枯竭了;
整天流哈喇子,那是脾在摆烂,抽水机坏了。”
黄帝听完这一大通,感觉脑仁都在颤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又仿佛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心汗、肝泪、肺涕、肾唾、脾涎……这么一说,朕这身体简直就是个漏水的破船啊!这儿漏点儿,那儿漏点儿。”
岐伯赶紧安慰道:“陛下不必惊慌。这五液虽然是身体排出的废物,但也是身体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没有汗,您会中暑;没有泪,眼睛会干涩感染;没有涕,细菌会长驱直入;没有涎和唾,食物咽不下去,还会口臭。关键在于平衡。只要该出的时候出,不该出的时候收得住,那就是健康的好皇帝。”
黄帝点点头,心情好了很多,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爱卿,朕还有一个终极疑问,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朕今晚肯定失眠。”
“陛下请问。”
“既然肝主泣,那朕要是看喜剧片笑出眼泪来了,这是肝在笑,还是肺在笑?毕竟中医讲‘悲忧伤肺,喜伤心’,那笑到底是伤心还是伤肝?这眼泪算谁的业绩?”
岐伯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黄帝那张求知若渴的脸,突然觉得这届皇上实在是太难带了。他感觉自己的医学理论体系在这一瞬间崩塌了。按照五行相克,心火克肺金,肝气又克脾土……笑着哭,那是情志交错……
“这个……”岐伯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地说道,“回陛下,这个……这种情况属于‘情志互伤’,或者叫‘气机逆乱’……按照《内经》的理论,忧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至于笑出来的眼泪,那是……那是喜极而泣,是阴阳气机的一种剧烈交换……”
岐伯看着黄帝似笑非笑的眼神,终于放弃了挣扎,摆摆手道:“反正……反正流出来了就对了!不管是肝哭的还是肺笑的,只要流出来,对身体都是一种排毒!咱们就别纠结是谁干的了,行不行?您再问下去,臣这把老骨头就要当场去世了!”
黄帝哈哈大笑,拍了拍岐伯的肩膀:“逗你玩的!看你那怂样。行了,今天这课听得值。朕决定,今晚回去不吃药膳了,改练吞口水!爱卿,退下吧,记得给朕抓点补脾胃的药,朕不想明天早朝的时候,让大臣们看见朕的奏折又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