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论篇第七十八(四十四)(1/2)
“老岐啊……”
黄帝长叹一声,声音幽怨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朕……朕心里堵得慌啊。”
站在自己的老板。这老头儿鹤发童颜,胡子长得能拖到膝盖,此时正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眼神里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
“陛下,您这堵,是心堵,还是胃堵?”岐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茶是昆仑山采的雪莲芯,透着股子仙气儿。
“都有!”黄帝猛地把那半串葡萄往地上一摔,紫色的汁液溅了一地,“你看朕这身子骨!朕天天听你们念叨‘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朕照做了!朕兢兢业业地吃,不敢怠慢!可结果呢?前两天跟炎帝家的小子掰手腕,朕这胳膊肘‘咯吱’响了两声,差点脱臼!昨天批奏折到半夜,胸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喘不上气!今早起来,朕这腰……哎哟,老岐你别提了,朕怀疑朕的骨头都快酥成渣了!”
黄帝越说越激动,指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悲愤交加:“朕就不明白了!这饭,本是续命的,怎么到了朕这儿,就成了催命符?你说,这‘五裁’到底是个什么鬼道理?为什么朕看着眼馋的,吃下去就要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的捉弄’吗?”
岐伯放下茶杯,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哼”。
“陛下,您这哪里是命运的捉弄,您这是物理和化学的双重打击啊。”
岐伯背着手,踱步走到黄帝面前,盯着他那双因为长期水肿而显得有些浮肿的眼睛,以及那因为肝火旺盛而布满血丝的眼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治国累的?这分明就是一张标准的“富贵病”饮食失调脸。
“您以为‘五裁’是让您绝食吗?错!大错特错!”岐伯猛地一拍大腿,吓得旁边的太监抖了三抖,“这‘五裁’,裁的是‘度’,裁的是‘偏’!说白了,就是教您怎么在生病的时候,别再往火坑里扔柴火!”
“来来来,陛下,咱们今天不谈兵法,不谈政治,就谈谈这身体里的五行八卦。您坐稳了,我要开始‘扎心’了。”
岐伯伸出一根枯瘦却有力的手指,目光如炬:“第一条,也是您刚才抱怨胳膊腿儿不好使的那条——病在筋,无食酸。”
黄帝眨巴着眼:“酸?醋吗?朕最爱那口醋泡黑豆了,听说能降血压。”
“陛下,此酸非彼酸啊!”岐伯急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中医讲,酸味入肝,肝主筋。正常情况下,您吃点酸的,那是收敛固涩,滋阴养肝。可是!如果您现在的状态是‘病在筋’呢?”
“什么叫病在筋?”
“比如说,您觉得身体僵硬,屈伸不利,像生锈的机械;或者是经常抽筋,夜里小腿肚子转筋,疼得死去活来;又或者是韧带拉伤,关节咔咔响。这在中医看来,要么是肝血不足,筋失所养,要么是湿热或者寒湿痹阻了经络。”
岐伯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这时候您要是再吃大量的酸,那就坏事了。‘酸入肝,筋之气乃绝’。酸主收敛。您这筋本来就需要舒展、需要流通,您倒好,拿酸味给它来个‘强制收缩’!”
“想象一下,您的筋就像是一根橡皮筋。正常的酸味是保养油,而病态时的酸味就是那把它勒死的绳子。您本来筋就短,或者筋里有炎症肿起来了,您再一收敛,这不就是把那发炎肿胀的筋往死里勒吗?最后的结果就是——您连弯腰系鞋带都费劲,更别提什么‘御驾亲征’了。这就好比您家大门卡住了,您不但不上润滑油,还拼命往门缝里塞木楔子,您说这不是找罪受是什么?”
黄帝听得冷汗直流,赶紧把旁边那碟子酸辣黄瓜推得远远的,仿佛那不是菜,是毒药。
“第二条,病在气,无食辛。”
岐伯竖起第二根手指,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辛,就是辣。葱姜蒜,辣椒花椒韭菜,这些都是辛味。陛下,您要是觉得胸闷气短,或者是肚子里胀得像个皮球,这时候千万别碰辛辣!”
黄帝不服气了:“老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朕记得上次感冒受寒,你让朕喝姜汤,喝完出一身汗就好了。怎么现在又不让吃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我的陛下!”岐伯急得差点跳起来,“姜汤那是干什么用的?那是‘发散’,是把体表的寒邪赶出去!那是破冰船!可您现在是‘病在气’啊!什么是病在气?就是气机逆乱,气滞不行!”
“您想啊,您的身体就像一个复杂的城市交通系统。平时吃点辣,那是交警,指挥交通,让道路通畅。可如果您现在已经大堵车了,所有的车都挤在路口不动弹,您这时候再派十个交警过去,拿着大喇叭喊‘快点走!快点走!’,有用吗?没用!反而会更乱!甚至引发路怒症!”
岐伯比划着,唾沫横飞:“辛辣之性,燥烈走窜。当您气郁、气滞的时候,比如胸胁胀痛、善太息(喜欢叹气)、肚子胀气,这时候吃辣,就等于是在那个拥堵的路口点燃了一把火!辛辣会耗散正气,让原本就紊乱的气机更加横冲直撞。本来只是堵,吃完辣直接就炸!高压锅爆炸见过没?那就是您的肺!脸红脖子粗,鼻血横流,甚至引发严重的出血或者昏厥。这叫‘火上浇油’,懂不懂?”
黄帝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感觉那股辣椒气似乎已经在气管里烧起来了。
“第三条,病在骨,无食咸。”
黄帝皱眉:“这又是为何?盐乃百味之首,朕不吃盐,那饭还有灵魂吗?”
“谁让您不吃盐了?我是说,病在骨的时候,别吃太咸!”岐伯翻了个白眼,“咸味入肾,肾主骨生髓。这个道理您懂吧?正常摄入盐分,那是给骨头补钙,强筋壮骨。可要是您的骨头出问题了呢?”
“什么问题?”
“比如您现在是不是觉得腰膝酸软,尤其是膝盖,走路跟踩棉花似的?或者关节深处隐隐作痛,那种痛是冷痛,得热才能缓解?这在中医看来,往往是肾精亏虚,或者寒湿侵骨。”
岐伯拿起一根咸菜,像拿着个文物一样展示给黄帝看:“您看这咸菜,腌得透透的。咸味在中医里有个特性,叫‘咸能软坚散结’。听着挺好,能软化硬块对吧?但是对于骨骼来说,过咸就是灾难!”
“现代科学(虽然那时候没有,但岐伯懂天道)告诉我们,盐吃多了,钠离子在血液里浓度过高,身体为了维持渗透压平衡,就会调动骨骼里的钙离子来中和。您这不叫补肾,您这是在‘偷骨头的钱’去填血管的坑!本来您的骨头就像那风化的岩石,结构疏松,您再拿高浓度的盐水一遍遍冲刷,最后这骨头密度越来越低,稍微磕碰一下就骨折,变成名副其实的‘脆骨症’!”
“而且,《黄帝内经》讲‘咸者,胜血也’。血脉凝滞,疼痛加剧。您这老寒腿还没好,再来点高盐,那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哦不,是在骨头上撒盐!到时候别说骑马了,您就是蹲个茅厕都可能起不来。您想当个‘软骨头’的皇帝吗?”
黄帝听得浑身一激灵,默默地把那盘咸肉盖了起来。
“第四条,病在血,无食苦。”
黄帝乐了:“朕不怕苦,朕最讨厌的就是苦味。朕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喝黄连水还不皱眉的人。”
“怕不怕是一回事,需不需要是另一回事。”岐伯语重心长地说,“苦味,性寒凉,能泻火、燥湿、坚阴。平时您上火了,牙龈肿痛,口舌生疮,喝点苦丁茶、莲子心茶,那是立竿见影,清热解毒。可要是您的血液本身出了问题呢?”
“比如呢?”
“比如血虚。您看看您的脸色,最近是不是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或者是血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舌头伸出来都是紫暗的?甚至是贫血,蹲下起来就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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