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功养生（1/2）
成都的秋雨一下，连空气都能拧出半杯枸杞水来。
在这座城市的高新区，有一栋看着特别扎眼的写字楼。说它扎眼，不是因为它高，也不是因为它金碧辉煌，而是因为它的十八楼，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峨眉山云隐观成都办事处」。
办事处里坐着的，不是西装革履的秃顶老板，而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人。这人姓张，道号“玄诚子”。搁在武侠小说里，这名字得配一把三尺青锋，可现实里，张道长手里拿的是保温杯，杯里泡着的是今天刚从峨眉山捎下来的老白茶，旁边还放着一台最新款的acbookpro，屏幕上是他还没写完的《当代都市人群气机紊乱调理指南》。
张道长来头不小，是正儿八经的峨眉山道医传人。但他有个毛病，用他师弟的话说就是：“师兄，你这哪里是修道，分明是把道观开成了三甲医院康复科。”
这不，周一早上九点，张道长刚把保温杯放下，准备打套太极醒醒神，办公室的门就被“砰”一声撞开了。
冲进来的不是香客，是个穿着格子衬衫、头顶地中海、眼睛布满血丝的程序员，叫李二狗。哦不，叫李志。
李志一进来就扑倒在蒲团上，哭丧着脸：“张道长！救救我！我不想二十多岁的人，八十多岁的腰啊！”
张道长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呷了一口茶：“坐下，急赤白脸的，气乱了。你这哪是腰的问题，你这是‘诸逆冲上’了。”
“啥？猪脑子？我没吃猪肉啊！”李志一脸懵逼。
张道长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放下杯子，指了指墙上的投影仪——没错，现代化办公——屏幕上正显示着《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的一段话：“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
“瞧见没？”张道长敲了敲桌子，“你天天996，熬夜敲代码，脑子里除了bug就是KpI，这叫什么？这叫‘神不守舍’。你的神，也就是你的精神头儿，全跑出去跟产品经理干仗去了，留在身体里的精气没人管，当然就乱成一锅粥了。你这腰疼，那是肾阳虚，阳气憋在下半身出不来，不通则痛。”
李志挠挠头：“那咋办？我去按摩店按了几次，越按越虚。”
“那是你没找对根子。”张道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匆忙的人群，“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看着挺精神，其实都是假象。就像《灵枢·官能篇》里说的：‘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气血不顺，阴阳颠倒，光在外面揉捏有啥用？得从里面调。”
张道长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今天贫道心情好，给你开个独家秘方，不用吃药，也不用花钱按摩，就练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气功。”
“气功？”李志瞪大了眼，“那不是大爷大妈公园里比划的玩意儿吗？我一个程序员练这个，会不会被人当成傻子？”
“傻子？”张道长乐了，“太极拳也是气功的一种，你看那张三丰，那是傻子吗？再说了，谁告诉你气功只能慢悠悠？那是你没见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导引术’。”
张道长让李志站起来，站在办公室空旷的一角。
“听着，气功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三调’。”张道长伸出三根手指，“调身、调息、调心。对应着就是姿势、呼吸、意念。这可是《黄帝内经》里‘呼吸精气，独立守神’的现代翻译版。”
他先教李志站桩，这就是所谓的“独立”。
“别以为站着简单。你平时站着是不是含胸驼背，脖子前倾？”张道长走过去，在李志后背猛地一拍，“挺直了！这叫‘主宰’。你的脊柱就是这栋大楼的钢筋，钢筋歪了，楼能不倒吗？”
李志被拍得一激灵，赶紧挺胸抬头，屁股却下意识地撅了起来。
“收臀！你又不是孕妇！”张道长哭笑不得，“放松，肌肉若一。不是让你绷成钢板，是让你松而不懈。想象你头顶百会穴有根线提着你，脚底板像树根一样往地里扎。这就叫‘独立守神’，让你的神守在体内，别老惦记着服务器有没有宕机。”
李志试着调整，刚开始觉得浑身别扭，站了不到两分钟，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别动！”张道长按住他肩膀，“现在开始调息。鼻子吸气，要深，要长，感觉气一直吸到你的小肚子，也就是丹田那儿。然后用嘴巴轻轻呼出来，像吹蜡烛一样，但是别吹灭，要匀。”
李志照做，一开始呼吸急促，越想深吸越缺氧，脸憋得通红，像只熟透的螃蟹。
“放松，别较劲。”张道长递给他一杯水，“你这是在练功，不是在跟氧气玩命。呼吸精气，是要把天地间的清气采进来，把你体内的浊气排出去。你刚才那叫‘喘气’，不叫‘呼吸’。”
接着是调心，也就是“守神”。
“闭上眼，”张道长声音变得低沉悠远，“把你脑子里的代码、bug、房贷、车贷，统统扔出去。想象你现在就在峨眉山的金顶，云海在你脚下翻腾，阳光照在你身上，暖洋洋的……”
李志闭着眼，刚开始脑子里还在跑马灯似的过代码，慢慢地，在张道长像念经一样的引导下，那些杂乱的念头真的淡去了。他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这就对了。”张道长满意地点点头，“这‘三调’是基本功。不管是动功还是静功，都离不开这个。静功叫内功，外静内动；动功叫外功，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为了增加说服力，张道长给李志讲了个案例。
“去年有个女白领，叫王倩，做审计的，天天对着Excel表，焦虑得掉头发，月经都不来了。西医说是多囊卵巢，吃了半年激素药，胖了二十斤，一停药又反弹。后来找到我这儿。”
张道长说着，模仿起当时王倩的样子，愁眉苦脸的：“道长，我是不是废了？”
“我说你慌什么？”张道长摆摆手，“你这是典型的‘情志致病’。《素问·汤液醪醴论》里讲过，‘微动四肢’可以治疗阳虚水肿。你这虽然不是水肿，但也是阳气郁结。我就教了她一套简单的‘导引行气’法。”
张道长现场给李志演示了一下那个简化版的动功：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像抱球一样放在胸前，随着呼吸缓缓转动腰胯，眼神内敛。
“这动作看着简单吧？但里面的讲究大了。动以练形，动而生阳。她每天早晚各练十五分钟，配合我给她开的药膳。结果呢？三个月，月经正常了，半年，怀上二胎了。现在天天在朋友圈晒娃，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李志听得目瞪口呆：“这么神？”
“这叫科学，孩子。”张道长翻了个白眼，“中医讲‘气化’，你动起来，阳气升发了，身体的气化功能强了，那些淤积的垃圾自然就排出去了。就像你家下水道堵了，光捅不行，得用水冲。这‘动’，就是那股冲劲儿。”
张道长接着说：“《黄帝内经》里还说‘动作以避寒’。你看冬天那么冷，人活动活动就不冷了，这就是‘动而生阳’。你天天坐着，阳气憋住了，能不腰疼吗？还有那个‘微动四肢’，是治疗阳虚水肿的法子。你虽然没肿，但你那是久坐导致的下肢循环不畅，原理是一样的。”
为了让李志信服，张道长决定教他一套完整的、适合办公室练习的“峨眉养元功”。
这套功法分为三部分：预备式（静功基础）、主体式（动功修炼）、收功式（静养还原）。
第一部分：预备式——松静站立（调身、调息、调心合一）
“来，二狗，跟着我做。”张道长站定，神情肃穆。
1.调身（姿势）：“两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别锁死，不然气过不去。松腰松胯，收臀提肛——对，就像你忍不住要放屁但又强行憋回去的感觉。”李志：“……”“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关键是脖子，别伸那么长，像乌龟一样缩回去一点，下颌微收。舌头抵住上腭，这叫‘搭鹊桥’，连通任督二脉。”
2.调息（呼吸）：“现在什么都别想，感受空气从鼻孔进入，凉丝丝的；然后顺着气管，一路向下，填满你的胸腔，最后沉入小腹。小腹要鼓起来，这叫‘腹式呼吸’。呼气的时候，小腹回收，把废气排尽。一吸一呼为一息，尽量做到深、长、细、匀。”
3.调心（意念）：“眼睛微闭，留一线之光。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或者集中在你的小肚子（丹田）。如果脑子胡思乱想，没关系，发现了就把念头拉回来，就像遛狗，狗跑了，你就把它拽回绳子范围内。”
李志依样画葫芦，站了五分钟，额头微微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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