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你来我往难得逞,明争暗斗造孽缘(1/2)
搋夺功名,终生不仕。
这等惩罚尤甚斩首。是以同情者有之,愤愤不平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大肆嘲笑者亦不在少数。
可只有真正的明眼人才清楚,刘毅至此才算是真正的鸟入山林,再不受束缚。小小一间三味书屋,也必将是风云汇聚之地。
“你装什么好人!”
庆哥儿的嗓门仍然刺耳难听,让一侧的烛火瑟瑟发抖,
“那狗攮的朱扒皮是要害你啊!你还给他求情!现在好了吧,到手的状元飞了,以后还再也不能当官了!你说这是图个什么!”
见刘毅头也不抬,丝毫不为其所动,庆哥儿怒极,双目赤红,厉声斥道:
“好啊!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
状元说考就考!说不要就不要!我姐姐对你那么好,你看都不看一眼!你就是不是人!是块石头!街头那条黑狗给他饭吃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刘毅仍是没有反应,庆哥儿实在失望,狠狠冲出屋外。
“走了便好!”
察觉庆哥儿已是彻底离去,刘毅这才淡淡道:
“出来吧。”
话音刚落,窗口便就翻进一人,着一袭黑衣,腰间挂厂卫腰牌,径自拱手,送上一枚龙形玉牌,
“上皇有旨:擢拔三味先生统摄厂卫!”
“放下吧。”
那厂卫一愣,显然没想到刘毅会答应的这般干脆,那些准备好的话术一时全没了用,只得下意识放下玉牌,行礼离去,全然没注意到书案上的镇纸乃一枚玄铜镶金牌——那是锦衣卫的腰牌。
“一个金一个玉,这爷俩!”
父子即君臣,这句话其实不假。但君臣尚有真情,父子却真有死敌。尤其是利益当头,这份仇当真是难以化解。
应该如此吗?凡历朝历代、遍观史书,或以法治天下、或以文治天下、或以礼治天下、或以武治天下,但无一不使孝治天下。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单这一句,足见其根基。
奈何过犹不及,亦或者权力这位毒药太过难解,太上皇和皇帝,终究不是父子。
“得给你们上上强度了!”
——
“卖报卖报!今日新增小故事《抢枕头》!免费赠送!”
花钱的无法评价好坏,可免费的就算是屎那也得夸上一句仁义。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是以不过一个时辰,燕京人手一张免费赠送的新报。
“《抢枕头》?枕头有什么好稀罕的?莫不是金子做的?”
所有人在看之前都有这样的疑问,可当内容完整呈现后,枕头再也不重要。
“混账!他这是拐着弯骂朕不孝吗!”
昨天爷俩联手刚夺了人家功名,给了一颗甜枣,今天就来了这出,泰盛帝很难不怀疑这就是指桑骂槐,可他能承认吗?不能,但错要认,只得摆驾长乐宫。
刚到地方,老远就见永昌帝斜依龙榻,捧着一张新报泪光婆娑,泰盛帝明白要坏,扭身就走。
“来了。”
“完蛋!”
那一日,长乐宫锣鼓喧天,据某位大太监冒着九族的风险悄悄透露的消息来看,战况十分激烈,前半段一方语言全力输出,中段你来我往,后段演变至肢体冲突,最后甚至开始爆衣。
总之,战况十分激烈,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戴权不得不去请甄老太妃带着后宫所有女眷出来拉架,而结果就是,父子二人彻底撕破了脸。
上行下效,厂卫和锦衣卫这就开始明争暗斗,不过三日,燕京倒是风声鹤唳。
“卖报卖报!今日新增小故事《抬驴》!依旧是不要钱了!”
“他娘的!他这是拿朕当迂腐蠢货了!还是说他觉得大贞江山是驴!”
永昌帝一把撕碎新报,胸膛狠狠起伏,可到底上了年纪,气性一大,咳嗽也就不断,这一咳嗽,就不得不让他承认一个事实,他老了,比起年富力强的泰盛帝,根本没有几天活路,是以心情便就极差。
“去!一把火给朕烧了他!”
戴权心头一紧,他明白永昌帝是真的动了杀心,尽管大多时候都会事后后悔,可现在不干,死的就是他,只得召集厂卫,准备松油干柴。
此时正值深秋,天干物燥,北风长嘶。可以预想,一旦大火燃起,整个南城都会在一夜陷入火海,当然,厂卫办事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范围会缩小,可泥儿巷总是保不住。
“对不住了!谁让你惹到老皇爷了呢!”
戴权咧了咧嘴,将火折子丢下,火苗腾的燃起,大雨旋即浇下。
谁也没想到,深秋时分竟会在燕京下起瓢泼大雨,使得泥儿巷化作一片泥沼,但凡进来,必要沾染一身泥浆。
对于有心人来说,泥浆从来不是阻碍,不过永昌帝也算是冷静下来,没了兴致。
“小姐!这里脏死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而且大少爷再三叮嘱不许咱们来找那恶人,万一被他知道了,岂不是要出用家法?”
泥泞地里,一身粗布但容貌可人的小丫鬟一边艰难的前进,一边不忘搀扶身边的佳人。
那佳人不过豆蔻年华,形容怡丽,顾盼神飞间既有江南之温婉,亦有北地之英豪,然其外罩麻衣,额系白布,赫然是孝子打扮,周遭居民一看这个,忙是远远躲开,又见是向着三味书屋走,更不敢多看,不多时便清了场,倒让二人没多少阻拦就到了地方。
三味书屋的周围以及院内不同于泥儿巷外的泥泞,铺满了鹅卵石一块块的小石板,杂乱无章中自有一番情趣,是刘毅亲自动手布置,为的就是不想下雨后满地泥泞。
“小姐,”
那丫鬟使劲搓了搓脚上的泥巴,瞧了眼门户大开,但没有人的书屋,小声道:
“看来人家不在,咱们回去吧!”
那孝衣佳人黛眉微蹙,刚要开口,就见屋内书柜后走出一人,
“来者是客,二位,请进来喝杯茶吧!”
二女一愣,见那人容貌寻常,还未到冬天就穿着一身破袄,当即明白这就是正主。
按理说,双方是仇人,而且是杀父仇人,不共戴天,哪怕有求情之事在先,她们心中也满是愤恨,甚至这次来了都是抱着手刃仇敌、同归于尽的心思。
可不知为何,在见到刘毅的刹那,二女忽有种恍然隔世之感,正如在某一刻某一瞬,会突然惊觉眼前经历的和遇到的,在某时某刻某地同样也经历过,但又转瞬即逝,仿佛就是一种错觉。
但那杀心却没由来的被冲散不少,是以二女没有立即动刀,而是沉默着走进书屋。
抬首一看,书屋的摆设布置莫说典雅,乃至于简陋都称得上过誉,但很干净,干净到纯粹,当间一张书案上摆着两只粗瓷茶碗,碗中热烟袅袅,泛黄透澈的茶汤迥异寻常茶水,空气中飘荡着的苦涩气味更证明这不是茶叶。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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