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证神（2）（2/2）
马洛提亚见状不禁暗骂一声。
以祂为首的逐猎欲望之龙的队伍，亦不得不停止了围猎。
而其余的队伍见此一幕，暗骂了一句“该死”后，也纷纷相应归队。
平衡已破，再拧下去，未必是件好事。
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更何况，有失自亦有得——龙皇的九道分身已折近半，仅剩光明、黑暗、生命、死亡、欲望五道。
其中光明、生命、欲望已是强弩之末，黑暗和死亡状态稍好，但也没比牠们强到哪儿去！
然，有人乐观，自然亦有人不忿。
马洛提亚居于队伍最前，剧烈喘息了好一阵，方才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怒意。祂凝视着那五头残龙，脸色阴沉地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该死！明明皆是羸弱之躯！何以还能令我等伤亡至此！”
十三！
又陨落了整整十三位族主级的强者！
算上最先陨落的那九位，偌大的屠龙联军竟已折损近半！
“还剩——39只。”
戏谑的低语于幽谧中回荡，像是在清点地窖里的储粮。
空气骤然一滞。
“——找死！”
有人怒喝，杀意几乎在瞬间炸开。
“无妨。”
“让祂数。”
另一道声音冷冷落下。
马洛提亚抬手，将身后的躁动强行压下。
祂盯着那五道甚至无法维持完整形体的残影，一字一顿：
“何必和一个将死之徒一般见识！”
优势在己。
祂绝不相信仅凭那五具破败之躯，祂——还能笑到最后！
“继续！”
话音落下，最先动的却是那五具残躯。
没有迟疑，没有试探。
仿佛早已在牠们犹疑的某个瞬间达成了共识。
残破的龙躯拖着断裂的骨翼、撕裂的鳞甲，逆着那片密集的杀意直扑而来。
速度不快。
甚至称得上“迟缓”。
可就是这份迟缓，却让那一瞬间的气氛陡然变了味。
“呵！”有人冷笑出声，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果然是穷途末路了！竟主动求死？”
另一人踏前半步，神情淡漠：“没什么好奇怪的。及至吾境，所图无非——”
话到一半。
祂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五道身影的轨迹，太直了。
不像是突围，更像是...反扑？
于绝境中...反扑？！
“——不好！”
声音几乎是撕裂着吼出来的。
“祂要自爆！”
“快...”
然。一切，终究还是又晚了那么一瞬。
五道残影在触及阵线瞬间，牠们的视野便被某种难以言喻的“色彩”所填满...
整个宇宙的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掐住了那么一瞬。
旋即，便是极尽的“璀璨”——
光明的炽白、黑暗的幽邃、生命的碧辉、死亡的灰灭、欲望的绯色。
五种截然相反的本源权能在同一刻被撕碎、释放、交叠。
空间先是向内塌陷。
随即向外暴涨。
一圈无形的“界”骤然扩张，所过之处，一切尽被强行剥离。
躯体。
兵刃。
术式。
乃至——存在本身。
最前方的数位强者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身影便在“璀璨”中被抹去。
没有残骸。
没有血肉。
像是从未存在过。
“轰——！！！”
迟到的轰鸣这才追上现实。
星界的壁垒首次泛起了阵阵涟漪...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缓慢”地蔓延了开来...
距离从其敛起的瞬间，便由万、亿、万亿...上升到了光年。
凡是涟漪所经之处，无论是陨星、星辰甚至是太古星辰都在无声中归于了湮灭...
它会逐渐衰弱，但却不在这几百光年的范围之内...
“喀啦！”
主位面的界壁亦在那涟漪之下，绽开了道道可怖的裂纹。
“这是...”
“快看！天——”
“倾了？”
无数或劳作、或潜修、或厮杀的身影皆停下了手中的“忙碌”，呆呆地望着那可怖的一幕...
良久。
涟漪终于褪去。
裂纹亦开始缓缓愈合。
昏暗的星界虚空，亦再度归于了那永恒的死寂...
“咳咳咳...”
四道低沉却撕裂的咳喘在死寂中突兀响起。
还有人...活着。
“疯子！”
“这个...咳咳！疯...子！”
马洛提亚跪于虚空之中，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若一件由碎片拼凑的瓷器一般，下一刻便会崩裂开来。
“这场噩梦...”
“咳咳！”
“终于...要...结束了...嘛？”
诺拉德又侥幸...活了下来。
可于此刻，那份未死的侥幸却更像是诅咒——
残破龟裂的躯体，几已熄灭的灵魂，无时不刻地在提醒着祂...绝望的到来。
“真踏马...”
莫尔丹健壮的躯体，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副几欲解体的骨架，犹如行尸般破败的面容上威严亦已不复存在。
“咳咳！”
祂剧烈咳喘着，咳出的血沫中带着些许鲜红的碎块以及...点点惨白。
“是个怪物！”
伯瓦尔伤得最“轻”，却亦已是强弩之末，连起身都失却了气力。
“怎么...会？”
祂伏于虚空之中，艰难地撑起沉重的头颅，一遍遍地扫视着那片昏暗的死寂，口中呢喃着破碎的辞藻。
“不是...祂？”
而就在四人皆觉那位龙族之皇已陨之际——
死寂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嗬...”
像是某种尚未散尽的存在，在重新“呼吸”。
寂静被撕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紧接着。
“嗬嗬...”
断裂，沙哑，带着尚未冷却的腥气。
自顾自地，从虚无中一点点挤出。
“嗬嗬嗬...”
笑意开始成形。
压抑、扭曲，似是在讥笑什么。
“怎么会——”
四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那荒诞的一幕。
短暂的停滞。
下一瞬。
“...这都没死？”
那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它有了些许明显的情绪。
“这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