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凯尔文的犹豫（2/2）

不动声色，不惊动凯尔文，也绝不打草惊蛇，一边持续监视他与外部势力的联络动向，一边循序渐进，一点点渗透、重塑他长久以来被旧索西亚体系塑造的认知。

最开始的安置分配，部落没有将他安置在安逸安稳的腹地城镇，而是顺应后续盐湖区人手紧缺的征召，将他调配到了盐湖区。

对外的说辞合情合理：凯尔文熟悉水土治理，在索西亚时期便管理过盐田产业，盐湖区治水控盐的岗位正好能够发挥他过往的经验。

凯尔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索西亚上层的谋划正在顺利推进，他被派往盐湖区，恰好能够掌握盐湖工事、水位监测的核心情报，完美契合潜伏任务的需求。

初到盐湖区的凯尔文，内心依旧被恐惧牢牢占据。

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隐秘渠道传来索西亚旧部传来的密信，不断提醒他家族族人的处境，催促他收集湖区布防、堤坝薄弱位置的情报，等待后续起事的指令。

说实话，他们传递信息的手段也够厉害的。

竟然是借助矿物。

众所周知，盐湖区有工业园。

所以。

来自索西亚的矿物，大部分会运输到盐湖这里。

而这位“卧底”，接受传递信号的方式，就是矿物。

索西亚贵族们，会偷偷在运输的矿物车上，丢进去几枚刻有加密纹理的矿石。

为了保证稳定传递，每一车矿石，都会有数枚类似的矿石。

这位“卧底”只需要拿到一枚矿石，就可以接受到新的命令。

只不过...

每一次收到密信，那份把柄带来的恐惧便会收紧一分，他一边小心翼翼记录情报，一边时刻提防部落会不会突然拆穿自己的身份。

可日复一日在盐湖区驻守的日子，和他过去贵族府邸之中的生活截然不同。

在旧索西亚，盐田劳作的底层民众只是可供驱使的工具，贵族高高在上，灾来之时最先保全自身与家族，底层民众的生死从来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但在盐湖区，他亲眼看见部落之中来自各个族群的人一同踩在泥泞盐碱地里，没有贵族与贱民的等级划分。

主事帕鲁与楚楚同样身披泥泞，不分昼夜巡查湖底封禁的震颤迹象；工匠、士卒、普通移民不分昼夜一同加固盐垅，物资按照岗位消耗公平分配，哪怕是最底层的巡堤人员，也能够领到御寒毡布、防垢侵蚀的药膏。

萧季阴雨带来的疫病风险出现时，医疗小队不分出身，给湖区所有人统一进行防护，并不会因为某人出身索西亚旧贵族便区别对待。

部落的教化从来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扎根在日常的点滴之中。

一同值守的同僚并不会因为他曾经是索西亚贵族便刻意疏远，巡堤途中会同他分享干粮，遭遇小型垢物潮的时候，士卒会伸手将陷入盐泥之中的他一把拉出来。

学堂开设的通识课程，面向所有湖区驻守人员开放，闲暇之余，凯尔文也能够前去听讲。

课程之中讲解十季更迭、地脉灾变的根源，讲解部落改革之下土地、盐产分配的逻辑，拆解旧索西亚贵族体系之下层层压榨、最终导致国土衰败、民众流离的历史根源。

负责暗中观察他动向的人员，偶尔会借着共事的机会，和他闲谈过往索西亚西境盐田崩塌、无数盐民流离失所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