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人之将其行善(2/2)
他不想在反哺体系网,让他的“家族职业”,成为永远的“精人耻辱”。
以后的精人帝国一提起“孟德尔商人”这个职业,就是耻辱。
以后他的子孙后代,永远活在阴霾之中。
他不蠢,但奈何不够聪明。
再怎么蠢的人,也应该猜出黎木的身份了。
他已经知道结局了...难逃一死。
可都要死了,低级的享受,无数的钱财,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能在以后的史书上,多给他记一笔。
坝上的加固还在拼死进行。
石笼一笼接一笼地往坝顶边缘码,沉重的石块被浪头撞得咚咚作响。
没有足够的预制土坯,人们就拆了坝后临时棚屋的土墙,把土坯一块块抱上来;没有足够的铁丝捆扎,就用荆条、草绳,甚至解下身上的腰带,死死缠住石笼缝隙。
一个浪头打过来,卷走了半排刚码好的土坯,没人后退,弯腰抱起新的土坯,踩着湿滑的坝面继续往前补。
有年轻的护卫被浪头拍在石墙上,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抹了抹嘴又抱起一块石头;有宗学的女学生,个子不高,却咬着牙拖着和自己差不多重的草捆,一步一滑地往坝顶挪;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跪在坝边用手扒开积水,查看坝体有没有新的管涌,指尖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没有人指挥谁该做什么,所有人都在找事做。
这是刻在部落骨血里的本能,灾厄面前,没人躲在后面,没人站在高处,所有人都是扛坝的人。
在凯尔塔森林。
没有一个族群,面对灾难会感到惊讶。
他们的一生中,见过比这夸张的多的多了。
城西的涵道挖掘点,同样争分夺秒。
老槐树底下积了齐膝深的水,孟管事脱了外袍,亲自跳下去用铁锹刨土。
雨水混着泥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就抬手随便一抹。土层很硬,混着碎石,一锹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他手上原本磨破的血泡再次裂开,血水混着泥水滴进土里。
“老爷,您上去歇着,我们来就行!”旁边的工人急得喊。
“少废话。”孟管事头也不抬,铁锹往土里狠狠一扎,“这涵道我熟,哪里有砖、哪里容易塌,我比你们清楚。耽误一刻,坝上就多一分危险。”
他记得很清楚,这条涵道是他父亲那辈主持修缮的。
当年索西亚的贵族修排水涵道,一半是为了城防,一半是为了自己府邸不积水,修的时候偷工减料,口径窄,壁厚薄,只能排排小雨。如今要用来分洪,就得把入口挖宽,把里面坍塌淤积的泥石清出去,工程量不小。
挖了约莫半个时辰,铁锹“咚”地一声碰到了砖石。
“挖到了!涵道顶砖露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挖掘速度更快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土层忽然簌簌往下掉土块,积水里泛起细密的气泡。
“不好!要塌!往后退!”孟管事瞳孔一缩,一把拽过身边离得最近的工人,往后猛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