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你的晶核频率一点没变（2/2）

小棠蹲在哨所院子里把碎贝壳重新拼了一遍，“回家”两个字被海风吹散了好几次，她又拼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拼完时她在“回家”两个字前面加了一个名字——“小河”。老莫从厨房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把新锤头上刻着“灵城”两个字的那道裂纹用扳手旁边的机油抹了一遍。

赵野把通讯器调到加密频段，对孔杨天说：“勇者车队请求进入沿海废墟外围侦察。我们离冥渊尸群最近，血帝和冥渊的接触可能已经开始了。如果两个尸王在这片废墟上交手，联合防线需要第一手数据。”

孔杨天的回复比平时慢了不到一秒，但他开口时语气里那种疏离的平淡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犹豫：“冥渊的尸群超过千头。你们八个人，一辆面包车，一门便携式晶能炮都没有。侦察可以，但触敌即退。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赵野说：“收到。触敌即退。”他把通讯器挂回腰间，对老孙头说了两个字：“往北。”老孙头把扳手放在方向盘旁边，发动引擎，面包车在哨所院子里转了个弯，沿着岬角下坡的碎石路往北边那座卡在联合防线必经之路上的沿海城市废墟驶去。

车队在废墟边缘一栋塌了半边的海景酒店地下车库里扎了临时营地。酒店外墙被海啸冲垮了一半，大堂里堆满了被海水泡烂的家具和发黑的贝壳碎片，但地下车库结构完好，足够停

阿七爬到酒店顶层架好狙击位，用晶核共振探测仪对着北边废墟深处扫了一圈。探测仪屏幕上两个极亮的光点同时跳了出来。一个深紫色，频率极沉极密极稳定，是冥渊。另一个暗红色，频率极快极尖锐极不稳定，是血帝。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定范围，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缩短。

冥渊已经找到血帝了。

赵野让程霜把冰雾感知铺到极限，石头把晶核护盾充能到满格，小棠把彩虹的保险从单发拨到全自动。

老莫把重锤从副驾驶座位库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格外清晰。老孙头把面包车熄了火，把扳手别在腰间，从座位底下拿出那根备用的旧传动轴放在手边。

血帝站在一座倒塌了一半的跨海大桥桥墩顶端，背后是灰黑色的海水和盘旋不去的海鸟群。他穿着一件漆黑如墨的斗篷，斗篷下摆在腥咸的海风里纹丝不动。

双手白皙如雪毫无血色，十根手指的指甲鲜红欲滴，红得像刚从活物体内拔出来。他的脸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下颌和嘴唇，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冷极疲惫的笑意。他知道冥渊会来找他。

从归门契约重签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地表能量场重新平衡之后所有沉睡的高阶尸王都会苏醒，而冥渊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来找他。

他和冥渊在末世前就认识。不是作为人类认识，是作为同一个地下实验室里的两具实验体认识的。

那个实验室在研究丧尸晶核的巨大化潜能，把不同年龄段、不同体型、不同基因背景的活人注射丧尸病毒之后再植入晶核碎片，观察谁能承受巨大化改造。

血帝是那一批实验体里唯一一个没有在巨大化过程中丧失自我意识的，他的身体没有变大，但晶核频率在巨大化刺激下突破了尸王阈值。

冥渊是那一批实验体里巨大化最成功的，但它在巨大化过程中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类的记忆。实验室被尸潮冲毁之后两个实验体各自逃散，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但冥渊记住了血帝的晶核频率。

在实验室暗无天日的培养舱里，每一具实验体都被单独隔离，没有任何视觉接触，没有任何声音交流，唯一能感知到彼此存在的就是晶核频率的微弱共振。

在无数个被固定在培养液里的漫长夜晚，血帝的晶核频率是所有实验体里最稳定的，像一颗永远不会停跳的心脏。冥渊那时候还不是冥渊，它只有一个编号：G-07。G-07在培养液里每次被巨大化药物折磨到意识模糊的时候，就会本能地搜索血帝的晶核频率。找到了，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冥渊的尸群从废墟北侧缓缓压过来。千余头巨大化丧尸同时迈步，地面震动的频率让阿七趴在酒店顶层都能感觉到瞄准镜在微微发颤。

尸群正中央那个极巨大的灰色身影比在灵城时更高了，肩高已经超过了灵城南城墙的炮塔支柱，脊椎上新嵌入了大量高阶丧尸晶核。冥渊走到跨海大桥北侧引桥的断裂处停下来，两颗灰白色眼球在极深的眼窝里缓缓转动，锁定了桥墩顶端那个漆黑如墨的瘦小身影。

它发出一声极低极沉极长的嘶吼。这声嘶吼和它在灵城悬崖底部发出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愤怒，不是试探，不是示威。是确认。是它在培养液里听了无数次那个频率之后终于用自己已经不记得怎么说话的声音喊出了一句极模糊极破碎极遥远的话。

“……找……到……你……了……”血帝站在桥墩顶端低头看着那颗嵌在极窄额头下的灰白色眼球，把自己的双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十根鲜红欲滴的指甲在昏暗的海天之间亮起极暗极沉极温的血色光晕。他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和他在加密频段里对张灼说出那句警告时一模一样：“G-07。你长大了。但你的晶核频率还是和四十年前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