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瘟主（2/2）

四人钻进通道。通道内壁被冰雾冻得极硬极滑，石头的晶核护盾在前面开路，赵野紧随其后把震荡波护臂调到最低频——不是准备攻击，是用低频震动实时感知太平间深处瘟主的晶核频率变化。

阿七在最后面用探测仪每隔一小会儿报一次数据，瘟主的晶核频率在隔离带启动后出现了小幅下降，但核心脉动依旧稳定。程霜在通道中段停下来用冰雾往太平间方向探了探，冰雾在太平间门口遇到了极浓极密极不透明的病毒云团，云团里的病毒载体密度高到冰雾都透不进去。她把冰雾收回来对赵野说：“到了。”

太平间的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渗出来的病毒云团在极低温隔离带的压制下凝结成了极细极密的灰绿色冰晶。赵野用震荡波护臂的低频震动把铁门从门框上震松，石头用晶核护盾顶开。

门里面的空间比他们预想的大——太平间本身只是地面建筑的地下室，但瘟主把太平间和医院下方的旧防空洞全部打通，改造成了一个极深极大的病毒巢穴。巢穴四壁覆盖着厚达数米的灰绿色病毒菌丝，菌丝表面有极细微极规律的脉动节奏，和瘟主的晶核频率完全同步。巢穴正中央，瘟主蜷缩在一张由菌丝编织成的巨大茧床上。

它比噬骨还小。体型只有成年人一半大小，全身覆盖着一层极薄极透极脆弱的灰绿色晶膜，晶膜毒转化了一半的丧尸雏体。

它的脸被晶膜完全覆盖，只露出两只极深极暗极空洞的眼窝，眼窝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流动的灰绿色病毒光雾。晶核核心嵌在胸腔正中央，脉动频率极慢极稳极深，每一次脉动都让巢穴四壁的菌丝同时收缩一次。

它苏醒的速度比张灼预估的更快——晶膜表面的病毒载体囊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里面的丧尸雏体开始间歇性抽搐。

程霜把极低温抑制器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瘟主茧床旁边，抑制器的极寒抑制波把菌丝的脉动频率从同步压制成了断续。

瘟主的灰绿色眼窝在抑制器启动的瞬间极缓慢极迟钝极茫然地转向程霜的方向——它的视觉早就退化了，但它能感知到温度变化。极低温让它不舒服，但没有触发攻击反应，因为它的病毒扩散机制在极低温下被大幅抑制，攻击本能暂时没有跟上环境变化的速度。

赵野在瘟主感知到低温干扰的短暂窗口里把震荡波护臂从低频调到工作档，用极轻柔极精准的低频震动在瘟主胸腔正中央的晶膜表面震开了一道极细极短极浅的切口，晶膜裂开的瞬间从切口里渗出极少量极淡极稀的灰绿色病毒液，病毒液在接触极低温空气的瞬间就被冻成了无害的冰晶粉末。

程霜用冰雾把这些粉末全部封进抑制器的回收舱里——这是防疫方案里最关键的一步，瘟主的晶膜是它病毒扩散的主要通道，只要在极低温下打开晶膜，把晶膜内部的病毒液冻成固态粉末再回收，就能在不杀死瘟主的情况下暂时抑制它的病毒扩散能力。

切口在极低温下自动愈合，瘟主全程没有挣扎，它的晶核核心脉动频率甚至在切口愈合后微微下降了一拍——不是受伤，是负担减轻了。晶膜内部那些过度膨胀的病毒载体囊泡在病毒液被抽走一部分后体积明显缩小，里面的丧尸雏体也不再抽搐了。

赵野让阿七把瘟主术后的晶核频率数据同步给张灼和冷雨桐。张灼在灵城山顶议事厅里对着数据进行快速分析，对比了瘟主术前和术后病毒载体囊泡的体积变化、病毒液的密度衰减和晶核核心的脉动频率偏移值，结论是瘟主的病毒扩散机制本质上是一种被动应激反应。

它的身体在沉睡期间不断产生病毒载体，这些载体塞满晶膜后会压迫它的晶核核心，迫使它在沉睡中持续输出病毒扩散信号。它不想扩散，它是在自救。只要定期用极低温抑制器抽走过度膨胀的病毒液，就能替它减轻晶核核心的负担，让它在沉睡中自行恢复。张灼把这份分析报告同步给所有城主。

方蓝白看完后把报告放在沙盘边上，把瘟主的标记从黄色改成了蓝色，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非攻击性威胁，需定期维护。维护周期为每三月一次，由灵城防疫队和寒城极低温灌浆队联合执行。

孔杨天在调度台前把这条备注转发给西南方向的联合防线哨站，同时更新了瘟主巢穴在空间镜面上的标记状态。冷雨桐在塔里木矿区收到消息后对副官说，以后去灵城送冰系设备的运输队顺路到西南废墟停一站，把瘟主的极低温抑制器滤芯换下来带回塔里木实验室做病毒衰减分析。副官记下这条新增路线时在路线表上写了个名字——“西南方向定期维护”。

勇者车队从西南废墟撤出来时，程霜发现她防护服左胸口袋里多了一小片被极低温冻成标本的灰绿色菌丝碎片。她问阿七是不是他放的，阿七说不是。

石头也说不是。赵野想了想说大概是刚才在巢穴里回收病毒液时碎片飘进去的。程霜把它用极低温保存盒封好，贴了张标签：瘟主菌丝，采集者程霜。

然后放进了背包夹层里。她手套腕部内侧的路线图上又绣了一条新分支，从“瘟主”两个字往外延伸，标注了四个字：“定期维护”。以后联合防线的人会定期来维护，而她已经不用每次都来了——这条路她已经开好了。

勇者车队从西南瘟主巢穴撤回灵城休整的第三天，张灼在灵城山顶议事厅里把一份刚翻译完的血帝加密情报推到赵野面前。情报只有两页，第一页是血帝对十大尸王中剩余七个的最新评估。

七个尸王里，有四个处于深度沉睡状态，晶核频率极低极缓，短期内不会苏醒；另外三个活跃型尸王中，噬骨和瘟主已经分别转入军港监测站和西南定期维护序列，只剩下最后一个代号“骨匠”。

第二页全是骨匠的资料。张灼说，骨匠的威胁等级评估报告他已经同步发给了方蓝白和孔杨天，方蓝白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四个字——“让它开价”。

骨匠不是战斗型尸王。它的异能是骨骼重塑，能把任何生物的骨骼从体内剥离出来，拆解、打磨、重组，做成各种极精密极复杂极诡异的骨制构造物。

十大尸王的排名里它的战力连前十都进不去，但它的骨制构造技术在整个华夏尸王序列里独一无二。血帝在情报里写道，骨匠的巢穴在东南沿海一座废弃的工业博物馆里，这座博物馆末世前是专门展览老式工业机械和工程设备的。

骨匠把博物馆地下室的废弃车间改成了它的工作室，车间里堆满了从沿海废墟里收集来的变异兽骨骼和丧尸晶核碎片，每一块骨骼都被它打磨得极光滑极精细，按照不同的机械结构拼接成各种骨制装置，有能自己走动的骨马，有能扇动翅膀的骨鸟，有一整面墙的骨制齿轮传动系统，每一个齿轮都在极缓慢极安静极同步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