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霸道（2/2）

“方蓝白。”

“嗯。”

“你上次去枉城是什么时候。”

方蓝白站在门口没回头。“归门契约续签之前。我跟赵野去的。那时候灯刚亮，卞桥刚坐上椅子。”

“卞桥现在是尸王。静默在跟他抢那段声音。你去了帮谁。”

方蓝白想了一会儿。“帮灯。”

他推门走出去。城北的哨塔在风里亮着蓝白色的晶能光。他往城东走。赵野在仓库里擦车。面包车的引擎盖掀着，郭泡泡蹲在车头前面接压缩舱超频器，大铭在旁边递扳手。

方蓝白走到仓库门口。赵野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天不够。”方蓝白说。

赵野把扳手放下。“静默醒了。”

“醒了。孔杨天的数据说三天内会扩散。你歇一天。明天走。”

赵野擦了擦手。他把护臂扣紧。“骆万元呢。”

“寒城。我让程霜传讯过去。他明天也出发。”

赵野点头。他转身看着郭泡泡。“超频器能装好吗。”

郭泡泡从引擎盖后面探出头。“今晚就能试。第九版比第八版稳，大铭试了四十轮没炸。”

赵野拍了拍引擎盖。“明天装车。往南。”

方蓝白站在仓库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赵野弯腰继续擦车。郭泡泡的扳手叮当响。大铭在旁边记数据。仓库外面的城东灯亮着。

他转身回旧学校。路过纪念墙的时候白启正在刻新的字——“枉城。静默苏醒。灯不灭。”方蓝白站在墙前面看了一会儿。白启刻完了把刻刀放下。

“刻完了。”白启说。

方蓝白看着那行字。石粉在路灯下泛着白。

“灯不灭。”他念了一遍。

白启把刻刀收好。他看了一眼方蓝白。“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

白启没追问。他靠在墙边。协作纪念墙上的名字被路灯照着，一格一格，密密麻麻。方蓝白伸手摸了一下新刻的那行字，石粉还没擦干净，指尖沾了一层白灰。

他往旧学校走。教室里灯亮着。桌上摊着《归途·续》的修改稿。他坐下来把稿纸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停了很久。他写了几个字。

“静默醒了。”

他放下铅笔。窗外城东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小棠贴在窗户上的铜色灯贴纸在路灯下泛着暖光。他把稿纸合上，关了灯。

明天赵野往南。骆万元往南。他留在城里。灯亮着。人还在走。

他走出教室。城东的街巷很安静。民房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方蓝白裹紧外套往招待所走。北面的天际线上，冻土带底下十七盏灯亮着。南面枉城的方向，卞桥的灯亮着。他停了一下，朝南看。灰黑色的尸气在枉城盆地上面聚了一层，像一块脏布盖在天上。

他转过身继续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城门口的纪念墙上，白启刻的那行字在月光里立着。

赵野到枉城盆地北缘的时候，骆万元已经在了。寒城猎手的雪地摩托停在丘陵背面，骆万元坐在一块岩石上擦矛，裂渊金戟横在膝盖上。他的大衣口袋里插着一朵蓝樱花，花瓣冻得发脆，但还蓝着。

“来了。”骆万元站起来。

“嗯。”赵野跳下皮卡。程霜从副驾驶下来，冰雾探出去，在盆地边缘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雾尖灰了半截。

“尸气浓度比上次高了三倍。”程霜把结果说了，“四百多头，最内圈有准五阶。”

骆万元把矛扛上肩。“我进去。赵野在外面守着。”

“一起进。”赵野把护臂扣紧。震荡波的能量在手臂里转了一圈。

两个人沿着丘陵斜坡往下走。骆万元走在前面，矛尖点地，金灰色的光从矛头灌下去，在冻土上划了一道细线。尸气撞上光就往两边缩，让出一条路。

盆地里的丧尸比骆万元上次来的时候密得多。三阶的挤在三阶的背上，准四阶的在外围兜圈子，最内圈围着矿务局大楼，一动不动。四百多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尸气里亮着，像一片低矮的灯笼。

骆万元走到最内圈前面的时候停下了。最内圈的丧尸围成了一个大圈，圈里有一头准五阶。那东西体型跟阎魔差不多，三米出头，全身骨甲，骨缝里渗着暗红色的雾。它站在矿务局大楼门口，面朝卞桥，脖子上的黑色纹路从耳后一直延伸到后背，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卞桥坐在椅子上。灯还亮着。暗黄色的光把卞桥灰白色的脸照得发暖。他面前的铁板上“灯在人在”四个字被光照得很清楚。灯座旁边的接线盒是新的，骆万元上次接的铜丝还在，胶带缠得整整齐齐。

准五阶没动。卞桥也没动。两个人隔着五米对看。

骆万元往前走了一步。准五阶转过头。骨甲

“让开。”骆万元说。没用言灵。

准五阶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在转，像雾。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嗡鸣从喉咙里出来，沿着脖子上的黑色纹路走了一圈，然后从后背扩散出去。四百多头丧尸同时动了。

最内圈的往前挤了一步，外圈的往内圈挤，整个阵型缩了一圈。

赵野从后面冲上来。震荡波护臂砸在地上，冲击波从地面传过去，把最内圈的丧尸震退了两步。准五阶没动。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又抬起头看着骆万元。

“静默。”骆万元把矛尖对准准五阶的胸口。金灰色的光从矛头溢出来，在尸气里划了一道亮线。“你在听。”

准五阶的嗡鸣停了。它歪了一下头。暗红色的眼睛里的灰白雾转得更快了。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从很深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灯底下……那段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