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陈素芬(1/2)
刻完了,他把石粉扫干净。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连成一片。他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往城门口走。白启每天天黑之前要巡一遍城门口的铁箱。《归途·续》的手抄本放在里面,锁扣扣着。他伸手摸了一下铁箱盖子,铁皮是凉的,但底下有东西在发热。是那本书。
他把手收回来。往城东走。旧学校的灯亮着,方蓝白在教室里写东西。白启没进去。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南走。城南安置区的火堆还亮着,巴颂坐在长凳上,火系年轻人蹲在旁边烤手。白启走过去在长凳另一头坐下来。
巴颂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白启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没说话。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火系年轻人掌心的火苗跳了一下。
骆万元从寒城回破界城那天带了四盆蓝樱花。塔玫用木箱装好,填了湿苔,绑在雪地摩托后座上。她说这三盆是分株的,一盆给方蓝白,一盆给白启,一盆放在城门口纪念墙骆万元原来放花的那格。
骆万元到破界城东门的时候天快暗了。白启在城墙根底下刻字,看到他摩托后座上的木箱,把刻刀收进兜里。
“花。”
“蓝樱花。塔玫分的。”骆万元把木箱解下来,打开盖子。四盆花并排放着,花瓣是淡蓝色的,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柔光。白启蹲下来看了一眼,伸手碰了一下花瓣。
“给方蓝白一盆。给你一盆。一盆放纪念墙
白启接了一盆放在纪念墙的铁箱旁边。花盆底下垫了一块石板,白启用刻刀在石板边上划了两个字——“归途”。
骆万元搬着剩下的两盆往旧学校走。路过城南安置区的时候,火堆还亮着。巴颂坐在长凳上擦枪,阿南在教火系年轻人走风系回路的改良线,宋晚靠在仓库墙边看地图。一百多号人散在仓库隔间里,有人在煮汤,有人在补衣服,有孩子在巷子里追跑。
骆万元走过的时候巴颂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骆万元怀里抱着的蓝樱花,又看了一眼他的脸。颧骨的缝线还在,下颌的线条更硬了。巴颂没说话,点了一下头。骆万元点了一下头,继续走。
旧学校的教室里灯亮着。方蓝白坐在讲台后面写东西,稿纸摊了一桌。骆万元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骆万元把花盆放在讲台上。淡蓝色的花瓣在灯下泛着光,花蕊里有很细的霜,是塔玫在冰室里养的。方蓝白看了花一会儿,把铅笔放下。
“塔玫的。”
“她分株了。这盆给你。白启一盆。纪念墙一盆。”
方蓝白点头。他把花盆搬到窗台上,挨着小棠贴的铜色灯贴纸。蓝樱花在窗户旁边开着,花瓣上的霜化了,水珠挂在花瓣边缘,映着路灯的光。
骆万元在石墩上坐下来。他把裂渊金戟靠在桌边,从内兜里摸出一封信。塔玫写的,字很细,每个字都落在格子中间。
“方城主:骆万元在寒城住了三个月。冰室的花开了两季。赵铁柱那盆长了六片叶,我换了盆。冷城主说随州的哨站运行正常,顾长安每个月送一次补给。骆万元帮忙修了冰室的晶核暖气管,他手很稳。塔玫。”
方蓝白把信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骆万元。“暖气管。”
“冰室的暖气管冻裂了三根。我拿矛尖焊的。”
方蓝白笑了一下。他把稿纸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写了几行。骆万元坐在石墩上没走。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走的沙沙声和窗台上蓝樱花的花瓣偶尔碰窗玻璃的声音。
“方城主。”骆万元开口。
方蓝白抬头。
“南岛联盟的人。西路和中路都到了。”
“到了。巴颂四阶,阿南三阶,宋晚三阶。四百多号人。登记处排了正式居民号。”
骆万元想了一会儿。“他们那边最高的就是四阶。”
“嗯。”
“四阶在华夏这边算中坚。”
方蓝白把铅笔放下。他看了一眼骆万元。少年坐在石墩上,肩膀很宽,下颌线条硬朗,颧骨的缝线在灯光下泛着银蓝。他二十出头,但看起来像二十五六。
“你打巴颂的时候几阶。”方蓝白问。
“不知道。言灵第三阶。矛的异能没分阶。”
“你打阎魔的时候言灵用了几次。”
“三次。但第三次用了编号零的碎屑。”骆万元从内兜里摸出那两半裂开的石头放在桌上。裂缝断面上的“值不值”三个字被灯光照得很清楚。
方蓝白看着那两半石头。他想起兰彩薇走的时候留给骆万元的那块碎晶。想起赵铁柱在随州石室里盘腿坐着,铜丝绕着手腕。想起张建民留在观测站的那张纸。“北面还有。冰盖尽头。”
“书快写完了。”方蓝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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