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带一句话（1/1）

消息是绫子带来的。她从东面骑越野摩托过来，车把上的“樱”字小旗换了新的，旗布是破界城产的灰帆布。摩托后座绑了一个防水箱，箱盖上贴着小棠的蓝樱花贴纸。她到城门口的时候白启正在刻字，看到她停下来把刻刀收进兜里。

“方城主在旧学校。”白启说。

绫子把防水箱解下来抱着往城东走。路过自由市场的时候她买了一串变异水果糖，糖纸是破界城产的，上面印着郭泡泡的签名。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蓝莓味的，甜得发苦。

旧学校的教室里方蓝白正在给觉醒者上课。黑板上画了土系防御阵型的图，粉笔线条很粗。阿岩站在黑板前面画自己的走线，方蓝白在旁边纠正曲泉穴的岔口。绫子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等到下课铃响了才进去。

“方城主。”绫子把防水箱放在讲台上。箱盖打开，里面是书。三本，旧时代的硬壳笔记本，封面磨破了，但内页完好。绫子把最上面那本拿出来翻开扉页。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第三勘探组，张建民，北冰洋观测站，1950年。”

方蓝白把书接过来。纸页是黄的，边缘脆了，但字很清楚。他翻了几页。张建民的笔迹跟观测站那张纸上的字一样，很稳，每一笔都落在格子里。

前面几十页是地质数据，裂缝走向、冰层厚度、地热流量。中间几页开始出现奇怪的记录——冰盖下三百米。张建民一个人下了冰盖，在建筑物里走了三天，画了一张图。

方蓝白把图翻开。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上有灯，灯是铜壳的工矿灯，跟船坞和观测站里那些一样。空间中间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嵌着一块石头。灰白色的，椭圆形，跟编号零的声音凝石同款，但更大。石头表面有一道裂纹，很细，从顶端往下走，走到中间就停了。

张建民在图的北面还有。冰盖尽头。我去了。灯留在此。”

方蓝白把图看完，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前面潦草，像是写得很快。

“我在冰盖尽头找到了第十九盏灯。灯亮着。守灯的人叫赵铁柱。第三勘探组第四人。他坐在灯人不在，灯也得在。我说我是张建民。他说他知道。他说许观南跟他说过，第七人会来。然后他不动了。灯还亮着。”

方蓝白把书合上。教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路灯亮了，城东的灯一盏一盏接一盏。小棠贴在窗户上的铜色灯贴纸在路灯下泛着暖光。

“张建民到了冰盖尽头。”方蓝白说。

绫子点头。“梅津让我带来的。他说这些书应该回来。跟梅正清那箱书一样。”

方蓝白把三本笔记本收好。他把书放在抽屉里，挨着梅正清那箱书。抽屉里还有兰彩薇的帆布包、李顺利的信、赵野从东面带回来的照片、骆万元的两半石头。抽屉快满了。

“梅津还让我带一句话。”绫子说。

“说。”

“他说海干净了以后第一网打上来的鱼是银色的。鳞片在太阳底下像晶核。石垣岛的渔民出海打鱼，捞到了一些东西。旧时代的沉船。船里有箱子，箱子里是书。都是第三勘探组的东西。梅正清当年带走的不止那一箱。他带走了一船。”

方蓝白看着绫子。

“船还在海底。”绫子说，“梅津潜下去看过。船是旧时代的货船，船舱里堆着箱子，箱子有铁皮封边，没烂。他撬开了一个，里面是手抄本。他拍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