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各自亮着的灯（2/2）

周启明蹲着搅了好一会儿，等朱鸿逸试过温度，才把碗送到垫边。狗舔得急，小碗往前滑，他用两只手扶住，胡须上的水甩了他一手。楼下叫他送杯，他起身答应，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眼碗。

林芷晴将空碗收回来时，电台接入主区。

医疗楼和指挥点仍通着电，几个低街的管线要等风缓再查。检修库不再住人，转出来的居民分在三个安置点，也有跟自家队伍去了更远据点的。关城在北面协助换岗，守备还得留人看兽群，不能全调去堵水。

值班员开始念失联车号。两辆车先后回应，另一个呼号只传来杂音，屋里几人都停了吃东西，听那边重复。

名单里没有顾北辰的自有车，却提到他白天报过的一个路口。朱鸿逸摸着电台听了片刻，张华让保留记录，先别派人追，可用道路还在重查。

韩拓报了楼里余下的房间。他能接这一批伤者，能走的人还得自己找位置；粮房由他的人管，军方带来的公共粮另放。楼下存粮间已上锁，走廊的公共箱旁，周叔正给今晚领过饭的人作记号。

共同频道里有人问，以后是不是各队各分各的粮。杂音盖住后半句，那人又问了一遍，仍没人给他确切答复。楼里倒是继续在送热水，杯沿碰着托盘，隔一会儿便响一声。

灰塔队长上来找他们，在门边坐了片刻。他母亲先留主区，不能再折腾，自己留坡上看队员。渡鸦还在南街，明早能不能过来要看路；原来的司机也分散到家属所在的安置点，今晚凑不齐旧班了。

陈辰铭把饼干包推过去，队长拿两块，剩下的又推回他们中间。下楼前，他又问过坡口两人的接班时间，叫另一个留在伤员房门边，别让医生喊不着人。

楼上忽然一阵乱响，棚布被风掀了。朱鸿逸刚拿住枪，林芷晴便拉了拉他的袖口，将周家那件外套放在他膝上。

“人够，你先换。”

外面罗平喊别上无遮拦的顶层，从内侧固定，立刻有人回应。韩拓的队员、几名住户都已过去，周叔也搬着凳子经过门口。朱鸿逸听着他们各自接住位置，放开枪，坐了回去。

路遥欣把药箱收到不会挡脚的墙角，陈辰铭将干布摊在她手边。林芷晴在窗旁挡着风，等朱鸿逸脱下破衣，穿好干外套，才回身坐到他旁边。他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已没刚下墙时那么冷。

频道里的呼号渐渐稀下来，各点约好下一次通话。隔着黑坡，主区的灯仍亮着，更远处还有一小片光，随风遮住又露出来，朱鸿逸分辨不出是哪处住点。

他把电台放在伸手能摸到的地方，替来福拉平垫子，终于躺下。林芷晴在他身边伸直酸沉的腿，路遥欣靠着陈辰铭坐了一会儿，也将脚收进干毯。

门外还有人走动，楼上的棚布声慢慢稳了。朱鸿逸听见来福舔了舔爪子，闭上眼。再有人从门前经过，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