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雨从门下进来（2/2）

湿布贴住他的半边视线。

宁向阳收住加速，将斧柄横起，却没再看清兽身。下一刻，横着的木柄猛地被撞回来，柄尾重重压在肋侧。他吸气吸到一半，身子已经向后退，肩背撞上墙，疼得眼前一白。

灰背兽在柄前转身，爪子刮过硬地，带出一串泥水。

宁向阳将斧头向外推，趁湿布被风带起，退回刚才站过的门前硬地。他没有朝布后补砍，脚跟挨住熟悉的砖边，才侧身让开棚布甩来的下一下。

“向阳！”

是赵磊从里面叫他。宁向阳喘了一口，嗓子像被勒住，只能先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还站着。

前门又响了。

洛飞鹏没有过来。他从门缝看见两只普通丧尸，先后被棚架碎裂的响动引到短道上。靠前那只伸手挤进缝里，他压住门，让同伴顶稳横杆，自己举斧砍向露出的手臂。

一截烂袖子垂下去，门缝里的指头还在乱抓。

“守住，别松！”洛飞鹏说。

后门这边，宁向阳终于能把那口气喘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侧，衣服完整，只有斧柄压过的一道深折。他隔着衣服碰了碰，疼得嘴角一紧。

“柄撞的，后面又碰了墙。”他说，“没挨它的爪子。”

赵磊没有叫洛飞鹏离开前门，只让门内的同伴留意宁向阳身后，自己朝后院喊：“盆不要了，都往里！”

种菜的女人已经退到门边。她抬手去拿搁在窗下的种子盒，那盒子就在她肩旁，被雨浇湿了外壳。她用两只手抱回来，再看院子，木架一端已陷进泥里，另一个盆跟着倾斜，土慢慢从盆口滑出去。

“走。”赵磊又叫了一声。

女人攥紧盒子，转进内屋。

宁向阳盯着破布。灰背兽的腿在布下露了一瞬，随即又转到倒架后。它没有离开，雨声中传来爪子蹭过木头的轻响，却分不清下一步会从哪里钻出来。

他没有追那声音。

身后的搬动声渐渐少了。地下室最后一床铺盖被抱上来，两名同伴先后回报着一位刚坐下的住户往里挪，把门后的短过道空出来。

守在宁向阳身后的同伴试着合上后门，门底翘起的薄板却抵住门槛，推到半途便卡住。他正要蹲下去拔，灰背兽已从布后转向这边。宁向阳将斧头挡向近门的空处，叫他先退。

同伴收回手，要去取厚挡板，赵磊先叫住他。

“出去那一下，让向阳知道。”

那人拿指节在旁边的木门框上实实敲了两下。宁向阳偏头，能看见他半张脸。

“两下，我从你后头撤开了。”他说，“再过来搬板子，我先叫你。”

“听见了。”宁向阳回答，“听不清就再敲，别直接进来。”

那人退出短过道。宁向阳听见第二次两下实响，回了一句，才将斧柄横到身前。他背后终于没有来回搬盆、抱毯子的人，脚边也空了。

破布被吹开时，灰背兽再次在倒架旁现身。

宁向阳试着让那一小块地方慢下来。贴着兽腿落下的水珠拖缓了一点，身体却立刻退进布后。他胸口绷紧，肋侧的痛跟着呼吸往上顶。

他将刚维持起来的那片减速撤掉。

水珠重新迅速打在地上。布后只剩晃动的暗影，宁向阳没有让看不见的那片地方继续耗着自己，向内退到后门边，把脚放在没有淹水的门侧。

灯在他身后，照出门槛前的一小段亮地。

他将斧头抬到能够出手的位置，看着雨水从亮处穿过去，等那副灰背身体重新完整地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