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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想打球了,我陪你;橡皮掉了,我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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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呗。”詹洛轩笑着应道,又往我碟里添了块排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现在爱吃糖了吗?下次给你带草莓味的,比当年的甜。”

我心头一软,偷偷抬眼瞥他,刚好撞上他眼底的笑意,像盛了一汪暖阳。摇摇头又赶紧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怕再多说一句就要露怯。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问詹洛轩高中的篮球赛,有人聊我们学校的食堂,再也没人提杨可安的名字。我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果汁杯壁,心里的局促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

原来有些被忽略的温柔,总会在后来的时光里慢慢浮现;原来那些不值得的执念,早该被身边的真心取代。此刻坐在我身边的人,记得我当年不吃早饭,记得我不爱吃的糖味,会帮我挑鱼刺、添果汁,这份安稳,可比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暖多了。

“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突然一阵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热闹的氛围里。我手里的筷子“咔嗒”一声撞在骨碟上,酱汁溅出一小点,落在奶黄色的羽绒服袖口,刺得我眼睛发疼。

怎么会是他?

僵硬地转头望去,杨可安正站在包厢门口,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身上穿了件新的灰色羽绒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局促——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往我这边看,只有在扫到詹洛轩时,才飞快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半拍,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又若有似无地飘向我,空气里突然多了层微妙的尴尬。胡东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杨可安啊,可算来了!快找位置坐,糖醋排骨刚上,还热着呢!”

可没人动。连服务员添茶水的手都顿了顿,大概是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

我攥着筷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腹被竹筷硌得生疼。脑海里瞬间闪过走廊里那把美工刀的寒光,闪过他爸杨明远铁青的脸,闪过他掉着眼泪、头也不敢抬的模样——不是躲得比谁都远吗?不是见了我就绕路吗?怎么敢出现在这儿?

詹洛轩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带着点安抚的力道。他没抬头看杨可安,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迟到这么久,是路上绕路躲谁呢?”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周围立刻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杨可安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路上堵车……不是故意的……”

“堵车?”詹洛轩终于抬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从你家到这儿,骑电动车也就十五分钟,堵哪条路能堵一个小时?还是说,是怕碰到不想见的人,特意绕了远路?”

杨可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服务员。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那点慌乱突然散了,只剩下可笑——原来他不是有胆子,是被谁劝来的?还是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觉得我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假装看不见?

“阿洛。”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我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袖口的酱汁,动作从容得连自己都惊讶,“别吓着人家。毕竟有些人啊,就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上次是谁在走廊里哭着说‘再也不敢了’。”

这话一出,杨可安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周围的同学终于品出了不对劲,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被掐断的收音机,戛然而止,看向杨可安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打量,慢慢变成了带着探究的审视——谁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绝非普通同学的“久别重逢”。

詹洛轩挑了挑眉,眼底的冷意淡了些,没再继续逼问,只是拿起公筷,精准地夹了块酱汁最饱满的排骨,轻轻放进我面前的骨碟里,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像刚才那番带着锋芒的话不是他说的:“快吃吧,排骨要凉了,凉了就不酥了。”

我盯着骨碟里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指尖捏着筷子顿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来咬了一口。外皮还是酥的,肉质依旧嫩得脱骨,可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散开时,却没了刚才那股让人舌尖发颤的香甜,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下意识抬眼时,正好撞见杨可安的目光——他正隔着几张桌子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哀求,像只闯了祸、等着被原谅的小狗,可那模样落在我眼里,只剩满心的别扭。

“杨可安,”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传到包厢每个角落,“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就找个离我远点的位置,安安静静坐着,别出声。要是想找不痛快,现在就转身出去,省得搅了大家的胃口。”

他愣了两秒,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飞快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脚步踉跄着往最角落的空位走——路过每一桌时都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偷,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发难。

直到他在角落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包厢里凝滞的氛围才慢慢回暖。有人试探着拿起筷子夹菜,有人小声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没人再敢轻易提起“过去”“当年”这类词,只是偶尔有人会偷偷往我们这边瞥一眼,又赶紧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生怕撞破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詹洛轩拿起桌上的果汁壶,给我空了的杯子添满热果汁,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我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安抚力道:“吓着了?刚才不该那么直接的。”

我摇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又咬了一口,这次终于尝出了熟悉的甜香,心里的滞涩也散了些:“没有,就是觉得没劲。以前傻乎乎的,还为他哭鼻子、攒钱买球鞋,现在看他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只觉得当年的情绪全是浪费。”

“可不是嘛。”邻桌的女生突然插了句嘴,是初中时跟我坐过前后桌的林晓,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说,“初中时我就觉得他怪怪的,总爱拿你开玩笑,说你扎高马尾像‘小萝卜头’,还偷偷跟别人说你‘土气’,当时我就想帮你骂他了。上次同学会他没来,我们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见大家呢,原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那未尽的意味在场的人都懂。周围的同学立刻纷纷附和,有人说“难怪詹洛轩刚才那么怼他,换我我也忍不了”,有人说“以前就觉得他有点装,没想到是真不地道”,甚至还有人小声说“上次在学校碰到他,跟个女生走得特近,还以为是新女朋友呢”。没人再同情杨可安的窘迫,反而都在悄悄帮我说话,那些细碎的声音像暖风吹过,让我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我侧头看向詹洛轩,他正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我,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宠溺。原来有些时候,不用自己声嘶力竭地辩解,不用红着眼眶诉说委屈,只要身边有个愿意为你撑腰的人,连沉默都带着十足的底气。

杨可安在角落里全程没敢抬头,面前的排骨动都没动,只是扒拉了几口白米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坐立难安。没过十分钟,他就猛地站起来,对着胡东含糊地说了句“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不等众人回应,就几乎是逃着冲出了包厢,连打包剩菜的勇气都没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就消失了。

他走后,包厢里的氛围彻底轻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有人翻出手机里存的初中老照片,挨个传着看,笑声此起彼伏。突然,胡东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张有些模糊的合照——照片里的我扎着高马尾,额头上沾着汗,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詹洛轩站在我身边,举着篮球,球衣领口沾着灰,却笑得一脸灿烂,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哎?这张照片我怎么没见过!”胡东惊讶地咋咋舌,手指点着屏幕说,“当年运动会你俩组队打三人篮球赛,赢了之后我抓拍的,后来忘了发群里。对了肖静,詹洛轩转走后,你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呢,当时问你怎么了,你还说眼睛进沙子了!”

我脸颊“唰”地一下热透了,像被炉火烤过似的,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果汁,耳朵尖却红得发烫。刚想开口否认,詹洛轩已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她哭着跟我说,以后没人陪她抢篮板、没人给她捡掉在地上的橡皮了。”他侧头看向我,眼底闪着狡黠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不过现在好了,学校的球场随时开放,想打球了,我陪你;橡皮掉了,我捡。”

周围的人立刻笑起来,起哄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把包厢里的热闹推向了顶点。“哟——”“藏得够深啊!”“这分明是双向奔赴吧!”的调侃声此起彼伏,我窘迫得想把脸埋进碗里,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正好撞进詹洛轩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笑意,让我心里甜得发颤。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杯,朝着詹洛轩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轻响,甜丝丝的液体滑进喉咙,顺着食道往下淌,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甜了起来。

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偷偷抹泪的委屈,都会在时光里被温柔化解。就像此刻,身边有记挂我口味、给我夹排骨的人,有替我挡下流言、为我撑腰的人,有站在我这边、陪我回忆过往的人,那些被杨可安留下的阴霾,早就被这满桌的烟火气和身边的暖意,冲得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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