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大世界的傲气，同一套规矩！（2/2）
半个时辰后，第七十二号区外围。
穹昭立在一片新接入区的法则废墟之上，须发灰白，一身天青色道袍纤尘不染，他身后立着三位界主中期和黑压压一片圣人，那股汇聚起来的气势压得周遭的灵能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眼里没有玄苦那种绝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长风带着魏青走过来，在二十丈外站定。
“道玄城总规划许长风，见过穹昭界主。”
许长风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穹昭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那圣人初期的修为上，眉头一挑：“城主呢？我要见的是城主，不是一个圣人。”
“城主事务繁忙，星域内每日接入的世界数以百计，”许长风语气平稳，“穹昭界主有什么话，跟我说，跟城主说，是一样的。”
“一样？”
穹昭冷笑一声，身后的圣人们也跟着鼓噪起来，“一个圣人，也敢说跟城主一样？”
“许总规划，你可知我天枢界传承了多少个纪元，门下圣人近百，界主三位，你拿什么跟我说一样？”
许长风没急着答，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魏青：“穹昭界主，这位你认得么？”
穹昭的目光落在魏青身上，眉头皱得更深：“界主中期……一个小世界出来的散修。”
他认得这股从混沌缝隙里熬出来的气息，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道玄城如今是让缝隙里的虫子，来给我天枢界引路了？”
魏青被这话激得脸色一沉，可他想起进城前许长风的叮嘱，硬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反倒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穹昭界主说得没错，我是从缝隙里出来的。”
魏青坦然得很，“两个时辰……不，已经大半天了，大半天前，我还在一个比你天枢界小得多的世界里，守着十几万族人，每天最怕的就是哪天阵纹塌了，外面的混沌气流灌进来，把我那点人全卷走。”
穹昭冷哼：“所以呢？你这是在炫耀你的卑微？”
“我是想告诉你，”魏青抬起头，从收纳袋里取出那枚刻满族人名字的玉牌，举到穹昭面前。
“在道玄城，我这个缝隙里出来的虫子，跟你这个大世界的界主，攥着的是同一张凭证。”
那玉牌上暗金色的法则印记在灵雾里泛着光，每一个名字后头都跟着一道无法伪造的大道烙印。
“你看清楚了，这上面没写谁是大世界，谁是小世界，只写了名字，和这座城给的承诺。”
穹昭盯着那枚玉牌，他以界主巅峰的眼力，竟看不透那烙印里的法则层次，那是界主之上、道君乃至更高的存在才能落下的印记。
他的须发无风自动，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魏青说的“平等”，而是感受到上面的法则力量！
“这印记……”
“是天帝亲手定的规矩。”
许长风适时接过话，“穹昭界主，我知道你天枢界底蕴厚，可我有句话要直说，在道玄城，底蕴换不来特权。”
穹昭的目光骤然转向许长风，那股界主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你说什么？”
许长风站在那股威压里，纹丝没动，他知道这是穹昭在试他的底，更是在试这座城的底，他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说，在道玄城，不看你出身哪个世界，不看你门下多少圣人，只看你能为这座城做什么。”
许长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天枢界修者的耳朵里。
“你天枢界近百圣人，三位界主，是好事，这说明你们能为道玄城出大力，能拿大份的法源石，能争最重要的位置。”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得跟魏青他们，照着同一套规矩来。”
穹昭身后的一位界主中期忍不住踏前一步，冷喝道：“放肆！界主，何必跟一个圣人废话。”
“这座城再大，难道还能不给我天枢界一个体面？”
许长风没看那界主，目光仍落在穹昭脸上，他抬手往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城一指。
“体面？”
许长风的语气淡了下来，“穹昭界主，你要的体面，是站在缝隙小世界头上的体面，还是跟整座城一起，活成无尽世界里头一份的体面？”
穹昭的呼吸顿住了，他望向许长风手指的方向，那座横跨星域、正在自己呼吸生长的城，让他执拗了几个纪元的傲气，第一次起了一丝动摇。
穹昭望着那座城，许久没说话，他身后近百圣人也跟着安静下来，唯有那位先前踏前的界主中期还梗着脖子，不肯把那口气咽下去。
“界主，您别被他几句话哄住了。”
那界主中期沉声道，“咱们天枢界传承几个纪元，凭什么到了这座城，就要跟缝隙里的散修平起平坐？”
“这要是传回去，咱们天枢界在道玄星域混了这么多纪元的脸往哪搁？”
“脸？”
许长风接过这话，目光转向那界主中期，“这位道友，你天枢界的脸，是靠压着小世界挣来的，还是靠活下去挣来的？”
那界主中期一噎：“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许长风往前走了半步，“你天枢界再厚的底蕴，也是建在混沌夹层里的，灵气稀薄，朝不保夕。”
“你门下近百圣人，几个纪元了，有几个突破到界主的？”
那界主中期的脸色变了变，没答上来。
“很少对吧。”
魏青在旁边接了一句，他守缝隙守了十一万纪元，这点门道一眼就看穿。
“大世界又如何，建在夹层里，上限就被锁死了。”
“你天枢界的圣人，修到顶就是圣人，界主中期到顶就是界主中期，几个纪元都迈不过那道坎。”
“你们的底蕴决定了你们的上限，不能轻易突破自身的枷锁！”
穹昭的眼皮跳了一下，魏青这话戳中了他最不愿提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