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的路从来只有一条（2/2）

中山王同样打着赤膊，由着舞姬给他喂葡萄。他半靠在榻上，脚边还跪着个摇扇子的奴婢，那日子过得——芷兰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只觉得这哪像被软禁，分明是来度假的。

她正想好好比较比较这些女子的不同之处时，曹牧谦却突然不着痕迹地挡在她面前，遮住她继续窥探的目光。

芷兰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随意一站，不偏不倚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怎么来了？”中山王心情复杂地看着进入殿内的曹牧谦，有丝讶异。自那晚见面后，他就不知该如何面对曹牧谦了。

整个盛京，论起亲近，他对曹牧谦可是格外亲近，拿他真当自己的亲侄儿。此次来河间，他可是奉旨来接应卫延的。这可倒好，卫延没接应到，他这好侄儿竟然要和李德一起谋反。这让他如何面对这个侄儿，真是骂也不是打也不是。

世人都道他是酒囊饭袋、骄奢淫逸的好色王。这虽是他自保的一种方式，但他也的确对那千秋大业不感兴趣。

这辈子当个闲散的诸侯王他觉得不错。李德撺掇他一起谋反，他是傻了还是疯了，冒着杀头的大罪干这掉脑袋的事？

谁当皇帝他不管，他就只想在中山好好当他的王。再说，他对李德谋反这事本就不看好——李胤奉先帝遗诏登顶帝位，又有卫家这门大助力，李德拿什么去争？

原本是不看好的事，可突然什么都变了。卫延被扣，曹牧谦倒戈，李胤的左膀右臂就这样被卸了，李德是不是真要当皇帝了？

可他是真不想参与，他现在就想回中山去。越想越乱，心烦气躁的他此刻连美人看着都觉得碍眼。大手一挥：“都下去！”

寝殿内一众奴婢舞姬忙跪下行礼，赶忙退了出去。裙摆窸窸窣窣一阵响，人走得干干净净。

殿内的空气瞬间好了不少。曹牧谦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芷兰亦步亦趋跟着，倒也真像个尽职尽责的奴婢，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眼睛却四处乱瞟。

“王叔好兴致，都被软禁在此了，还有闲情逸致饮酒作乐。”曹牧谦一字一句，语气不急不徐。话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李胜也不恼。曹牧谦的毒舌盛京无人不知，每年他到盛京，必会经历他的一番毒舌。

原以为他经历的已经足够了，看过曹牧谦对待其他人，李胜才知道，曹牧谦对他已是多么口下留情了。

“本王不饮酒作乐，难不成坐在这里哭？”李胜没好气。

曹牧谦扯了扯唇角，眼底浮现一丝趣味：“王叔该高兴才是，二王叔若登临帝位，又怎会少得了您的好处。”

“你，你……”李胜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指着他，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兔崽子是藏也不藏了？装也不装了？这是真要跟二哥谋反！

曹牧谦合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笑意，他摩挲着手指上的玉韘，将殿内殿外环顾了一圈后才再次看向李胜：“王叔，我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该知晓我的脾气秉性。有些事明知不可为，那就不必勉强自己故意为之。”

李胜不傻，如何听不出曹牧谦这番话里有其他含义，只是具体的含义他不敢确定。

他手指轻叩桌面，眼里是不确定的怀疑：“你二王叔登临帝位，是可为？还是不可为？”

曹牧谦挑眉，语气不容置疑：“自然是不可为！”

李胜听他如此回话，暗自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往靠垫上一瘫。

曹牧谦不跟着参与，他相信卫延对李胤的忠诚程度，更不会倒戈。少了这两大助力，二哥想要谋反……未必能成。

他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坐直了身子，压着嗓子问：“那你方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曹牧谦没急着答，手指摩挲了两下玉韘，目光从李胜脸上扫过。不急不慢地开口：“王叔，我的路从来只有一条，绝无第二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