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旁听（德拉帕特）（1/1）
当德拉帕特提出去处理庭旁听案件后，卢卡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呆呆地看了他半晌，随后挠挠头，眼神闪躲地说：有必要吗？我感觉没必要吧……咱俩又不是学生了。再说，那套流程闭着眼就能背出来……还去旁听……有点像没事找事……要不，我就不去了，我再收拾收拾办公室……
德拉帕特似乎已经不会生气，无奈也成了这几天的专属代名词。他真的不想解释了。可又不得不解释，因为不解释，卢卡就永远不知道他的规划，他的目标，他的所求。他忍住骂人的冲动，耐心又耐心地解释道：旁听，不是让你去学习处理庭的流程，一是搞清竞争对手的业务水平，二是研判合议庭、法官的审理思路与裁判尺度，三是摸清潜在案源和客户需求。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就收拾收拾，跟我去旁听。一个负责一个庭，带上笔记，把精彩的地方，以及竞争对手的失误，都记录下来。晚上回来碰一下，然后再做个模拟复盘。
但卢卡好像并不想去，他支吾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解除异常经营还得几天呢……要不，先休息休息？而且……而且……
说着说着，他忽然变得忸怩起来，就像个大姑娘似的，还他妈害羞地笑了一下，说：而且……我也答应玛歌了，今天会过去帮忙……她那里的教务，临时请假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德拉帕特问：谁是玛歌？玛歌又是谁？
卢卡露出一副像是谈了恋爱的恶心表情：就是……就是……就是楼下的老板……
德拉帕特一下子就炸了：大哥，闹呢？为泡个妞，正事都不干了？还他妈教务请假了，你去帮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不会给你钱对吧？你他妈傻啊，她是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了！还有，大哥，搞搞清楚现实好吗？没钱，哪个女人会跟你？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
卢卡不高兴了，死鸭子嘴硬道：你可真庸俗……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帮帮忙怎么了……我，我也没那心思……我，我就是想维护下邻里关系……再说，我都答应好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德拉帕特气得肝疼，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若不是后来，梅妮拉说了卢卡一顿，朱莉表示会承接哥哥的‘帮忙’任务，他很有可能会撂挑子不干。
不过当他在玻璃窗前，看到玛歌跳舞的样子后，便能深深理解卢卡的心情了。又苗条又好看，小裙子跟着舞步不停旋转，确实使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卢卡都看直了。
德拉帕特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努力赚钱吧。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他妈的爱情，也会有的。
步行过三个街区，进入处理庭。半小时后有四个公开庭可以旁听，德拉帕特选了一个经济纠纷案，卢卡选了一离婚案，分头行动。
经济纠纷案的旁听人很少，不是学生就是同行，要不就是辩护双方的员工一类，还坐得零零散散的。德拉帕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是场合同纠纷案。A公会认为b公会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尾款；b公会认为A公会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纯为A公会延迟接收造成，所以拒不承认。双方代理状师按章念稿，连一点小小的摩擦都没发生。顺序大概是——法官问，A状师答，A状师出示证据，b状师答，b状师出示证据，然后重复。看不出两个状师的真实水平，他们仿佛两台只会念稿的机器人。双方也只是紧扣着‘交付日期’这个问题，来回扯皮。貌似谁都有理，又貌似谁都没理。最后，临近中午时，法官宣布休庭。
笔记上没记下几个字，双方的辩论情节他也忘得差不多了，脑袋有些泛空，也不禁焦虑。卢卡倒是看了一场热闹——不过与业务无关，而是夫妻双方在处理庭上差点大打出手，并互相揭短的缘故。卢卡说，法官都快把锤子砸碎了，可那两人还是互相诋毁、互相谩骂，且都出轨，且对象不止一个，且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卢卡说，就这样的婚姻，究竟有何意义？责任责任没有，义务义乌没有，就连最基本的互相扶持都做不到，那当初为啥要结婚呢？德拉帕特心不在焉：我又没结过婚，我哪里知道。卢卡说：玛歌肯定不会这样，她对小孩子特别有耐心。德拉帕特顺手就打了他的脑袋一下：别姑娘看你一眼，就把你俩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出息点，女人也不会喜欢只围着老婆转的男人。把精力多用在事业上，行吗？大丈夫何患无妻？
在周边的商业街随便吃了口饭，又去大厅寻找下午的旁听庭审。看来看去，终于寻到一个颇感兴趣的案子——是个刑案，还是个杀人案。德拉帕特不禁想起之前的豪言壮语——做岛上最好的刑辩，他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媒体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似乎也很高，申请旁听的，在窗口前都排出了一大溜。很怕自己会错过，于是德拉帕特连忙去排队。
这次的庭审规模与合同纠纷案完全不同了，人满为患不说，陪审团也坐得满满登登，法官还有三位。德拉帕特几乎是被人流挤进去的。他在靠后的位置处，寻到一个座位。身旁是名记者，正拿着专业的相机，对前面频频拍照。
终于开庭，法槌咚咚咚三声后，全场肃静。嫌疑人被带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手铐脚镣，弯腰驼背，精神萎靡。有个女人嗷的一声大哭起来，并大声咆哮杀人犯。无数闪光灯像子弹一般射向嫌疑人与那女人的脸。法官敲锤，要求安静。
公诉人起立，宣读罪行。
雷蒙·马库斯，23岁，无业，前獠牙帮成员，于上月23日夜间，潜入‘熊岛便利店’实施盗窃。店主亚瑟惊醒，发现嫌疑人行径，后引发搏斗，被嫌疑人一刀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