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狗棍3(2/2)
一家人许是忘了含光为什么要闹,有施忠良在谁都别想好,昨天没抽上,今天人财两失,发作起来更难受,‘慈母’和‘贤妻’舍不得他痛苦,老太太命令钱芸典当最后几样首饰给儿子解瘾,钱芸咬唇,“母亲,这是咱家最后的门面了。”
你的面子哪有我儿子身子重要,老太太相信忠良只是一时走错路,等他改了会再次光宗耀祖,她催得紧,钱芸不得已听从,施栋梁和施淑静看的心惊肉跳,好歹给他们留点儿。
施忠良听说有钱了一改死气沉沉模样,抢了妻子的首饰就跑,钱芸重重一叹,这顿还能觍着脸再借,下顿怎么办?
永恒昌烟馆,通铺排排躺,人人吞云吐雾,施忠良抽上这口消停不少,但这玩意儿沾上人就毁了,他没通过验资不配得到好言相待,老板派了个手下提醒:“施爷好抽啊?”
眼睛睁开一条缝努力辨认,郑五福笑容核善,“说好的‘新娘子’没上花轿,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不抽浑身疼,抽上飘飘欲仙,他可离不了这口,施忠良迷迷糊糊,有什么都拿来换大烟,“催什么,我有钱,我家有个大宅子,还有妻儿老小,怎么说不值万儿八千?”
口说无凭,郑五福让他立字据,曾写过八股文的手一笔一划将全家推进地狱,最后一个字落下,烟馆即刻派人上门讨债,老太太气的当场厥过去,钱芸拉着儿女如遭雷击,哭之晚矣,“报应,这是报应,含光,为娘悔不该没听你的话。”
报应来的太快,母子三人期待她像昨天那样拯救他们于水火,但有些机会过期不候,施栋梁和施淑静奋力反抗,可他们那小胳膊小腿怎能拧得过壮汉大腿,“姐姐救我---”
施栋梁不想被卖,急中生智想起老太太藏了私房,用这笔钱赎他们四个人的身,郑五福的目的是要钱,理所应当会认,等施忠良清醒了回来面对的是真正无家可归的人间惨剧。
老太太怒骂家门不幸,钱芸也哭着捶打丈夫无情,施栋梁和施淑静心里第一次有了恨,都怪他害他们沦落至此。
施忠良面色惨白,跪在地上猛扇自己巴掌忏悔,“我错了,我再也不抽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家业挣回来。”
咱也不知道这种男人能给什么底气,反正老太太和钱芸信了,一家人互相搀扶寻找今晚的落脚地,五个人心里想着同一个人,要是那个孽障没偷走大洋就好了、要是那个逆女乖乖被卖就好了、要是大女儿在就好了、要是知道姐姐在哪儿就好了,总之不想靠自己。
两对三寸金莲走的脚疼,钱芸摇摇欲坠时找到一间破屋子,指点儿女简单收拾一下暂住,剩下的等天亮后再作打算。
智二替主人留意清水县动向,含光经光脑看到这一幕心说回旋镖比她预料中来的早,“但现状不是努力就会变好。”
自施忠良开始抽大烟,施家的家产丢了讲究没丢,这么多年宁可吃老本和借钱度日也不想着标(赚钱)本(解决花钱源头)兼治,可想而知这家人是不会自力更生的。
古藤老人活得久,见得人也多,此刻能陪她说上几句,“他改不了的,他们等着打工养活大烟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