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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王悦的锻造炉?斩魄刀的原料不干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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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每锻废一片,就在炉壁上划一道痕。”他说,“八百年,划了太多道,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后来我就每次锻废之后,把那道痕的位置记下来,晚上回去数一遍。每天晚上都数。”

他的声音在最末尾的地方往下坠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我怕忘了。怕忘了这些碎片原来也是人。”

一护将斩月从左手换回右手,他走到王悦面前,停住,低头看着他腕上那两圈金纹。

“那座锻造炉还在不在。”一护问。

“在。”王悦说,“就在零番队地下三层,我封了它。”

“为什么封。”莫麟将判官笔悬在书页上方,笔尖的金光凝成一粒极亮的光点。

王悦抬起脸,眼底那层灰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一道缝。

“因为两百年前,我在锻造炉里听到了一声哭。”他说,“不是成品的刀灵在哭,是炉底那层残渣在哭。几百道被锻碎的残响叠在一起,在炉底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

石室里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拉得所有人的背脊同时发凉。

“什么话。”莫麟开口。

王悦的嘴唇动了两次,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它们说,‘别忘了我’。”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灵王左胸那条缝合线上鼓起的黑影忽然又沉了下去。那道从第41号信号传来的幽青光芒在一瞬间暗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来,亮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高。

白夜抬起右手,指腹按住自己锁骨上那道旧伤疤,她的银白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空洞之外的东西。

“不是别忘了我。”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凿出来的,“是别忘了我,我是你的第一把刀钉住的。”

王悦的双肩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被人推的,是那句话本身就像一把刀,穿过他压了八百年的记忆,钉进了他骨头缝里。

莫麟将判官笔在书页上重重按了一下,金色墨迹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他抬起眼,看向石门的方向。

“锻造炉里的残渣,还能不能复原。”

王悦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它们已经碎了太久,有些残响已经弱到只有在特定的灵子频率下才能被检测到。但它们的名字还在。”

“名字。”莫麟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王悦抬起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册很薄的本子,封皮是黑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每一个碎片在被锻废之前,我都留了一缕灵压印记。这些印记里,还锁着它们原来的名字。”

他将那册本子递向莫麟。

莫麟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的笔画都很细,但在笔画末端都残留着一丝快要散掉的灵压痕迹。

“这是第几册。”莫麟问。

“第三十七册。”王悦说,“前面三十六册记的是成品碎片的来源,从第一把刀到最新一把刀。这一册记的是废料。”

莫麟将本子合上,用手掌在封皮上按了一下。

“这本册子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会被《罪狱录》登记为‘强制灵魂采掘案’的受害人。”他开口,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个节拍,“你的供词和证据我会全部归档。等这个案子结束,你的锻造炉底下那四斤残渣,我来想办法。”

王悦抬起脸,眼眶里的水光终于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在下颌处停了一瞬,然后砸在石面上。

“能复原吗。”他问。

“我不知道。”莫麟坦诚回答了这三个字,然后他翻开《罪狱录》,书页上那第四十一道信号还在持续地、稳定地亮着,“但我知道你们零番队每一个人原本都不是恶人。你们只是从一开始就被套上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握着的人不叫你们停下,你们就停不下来。”

他将判官笔收进书脊,合上《罪狱录》,用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现在锁链断了。”

他看向麒麟寺,看向曳舟桐生,看向千手丸,看向王悦,最后看向白夜。

“该还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帮你们理清楚。但讨债的人,不应该只是我。”

石门外的甬道里,那种巨大结构接缝处被从内部往外推的闷响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极轻的、像是某种液体在管道里重新流动的声音。

灵王左胸那条缝合线上,青灰色的残光终于不再是一点一点地往外渗,而是化成了一条极细的光带,从缝合线的缝隙里缓缓流出来,顺着灵子液的流向,往石门的方向流去。

莫麟翻开《罪狱录》,书页上那道编号HGY-0041的信号亮度已经超过了其他任何一道信号。

它不再闪烁,而是持续地、稳定地亮着,像一盏等了太久终于被点亮的灯。

“下一层。”莫麟开口,“有东西在引路。”

他转过身,面向石门。

灵子液里的青灰色光带已经流到了石门边缘,在门缝处停了一瞬,然后从门缝里渗了出去,在甬道里铺成了一条极细极细的光路。

《罪狱录》的书页上,在第四十一道信号旁边,又多了一行新浮现的金色小字。

“受案人编号HGY-0041:原初拼合材料之一。来源地:咒灵世界。状态:意识苏醒中。”

莫麟看着那行字,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

“浦原。”他按下通讯器。

“收到。”浦原喜助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铁斋在翻找什么东西的动静,“你那边的情况我感应到了一点,零番队五个人的灵压都变了。你把他们的锚点拔了?”

“拔了。”莫麟说,“现在你帮我查一件事。灵王宫地下锻造炉的残渣里,有没有办法用崩玉重建被破坏的灵魂结构。”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大概四秒。

四秒之后,浦原的声音回来了,语气不是慵懒,而是一种被某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忽然击中的警觉。

“你这个问题,问得比我这一百年想过的所有问题都狠。”

“那就好好想。”莫麟说,“想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会亲自下去看。”

他将通讯器挂回腰间,抬脚往石门走去。

身后,一护握着斩月跟上来,露琪亚的袖白雪在鞘中又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颤动。白夜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将掌心里那道横贯手掌的旧疤在灵子液的光晕里翻转了一下,然后放下手,跟着莫麟走出了石门。

甬道里,青灰色的光带已经延伸到了阶梯的下一层入口,在阶梯上弯弯曲曲地铺了十几级,像是一条等了太久终于被点亮的引路灯。

王悦跪在石室里没有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两圈金纹,手指在封条边缘轻轻摸了一下。

“那个锻造炉。”他开口,声音很轻,但石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它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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