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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正面部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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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炮弹,轻手轻脚地推进了膛。

苏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头,全是河水的腥气和硝药的味道。他一手扶炮,一手攥着拉火索,眼睛死死盯着那段墙根。

身后,十几双眼睛,连同据点正面那一片黑压压的部队,都在等着他这一炮。

他在心里头默数:墙是虚土,二十步,抵着打,一炮够。

够了。

“放。”

苏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上的拉火索猛地一拽。

“轰——!”

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上,炮弹直直地砸进了那段泡过水的虚土墙根。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面西北角的墙,连着上头那座矮炮楼的墙基,被生生掀塌了一大片,碎土、圆木、连同墙头上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哨兵,一齐被掀进了夜色里。

“成了!上——!”

随着苏勇一声吼,早就憋在河里头的突击队,呐喊着从豁口扑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刹那,据点东边、南边,李云龙那头的佯攻也炸了锅。机枪、手榴弹、冲锋号,一股脑地全招呼上来,打得震天响。据点里的鬼子和伪军,本以为敌人在东南两面,正手忙脚乱地往那两个方向调火力,冷不丁后院——那个他们做梦都没设防的西北角——墙塌了,人涌进来了,顿时乱作一团。

阵脚一乱,就全乱了。

突击队从西北角的豁口杀进去,像一把尖刀,直插据点的心窝子。鬼子的火力被佯攻死死牵在东南,回援不及,让突击队挨个端了炮楼。等里头打成一锅粥,李云龙正面的主攻部队,也压着佯攻的势头,从东边猛攻上来,里应外合。

这一仗,比赵家峪那回还要干净利落。

天还没亮透,河湾镇的据点就插上了自家的旗。一个小队的鬼子,除了几个躲进地堡负隅顽抗、最后被炸药包送了终的,剩下的尽数被歼。那个连的伪军,墙一塌、炮楼一倒,就没了斗志,缴了枪,跪了一地。

那门立了头功的步兵炮,还稳稳地架在据点西北角的河岸边上,炮口朝着塌了的墙,硝烟未散。

李云龙踩着满据点的狼藉,一路找过来。在西北角的河岸边,他看见了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青、却还守在炮位旁的苏勇。

苏勇正指挥着人,把那门炮重新拆解、擦拭、上油,预备转移。冰冷的河水泡了一夜,他的手都泡白了、冻僵了,可擦炮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细。

“苏勇!”

苏勇抬起头。一夜没合眼,又在冰水里头泡了大半宿,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李云龙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那双冰凉的、泡得发白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位平日里嗓门最大、最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团长,这会儿喉咙里头,像是堵了点什么。

“傻小子,”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哑,“下回……下回这种泡冰水的活儿,让别人去。你这身子,是个宝贝。”

苏勇咧了咧冻得发僵的嘴,想笑,没笑利索。

“团长,”他说,“这炮,得我自个儿盯着。换了旁人,我不放心。”

李云龙看着他,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把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爽的棉袄脱下来,劈手就裹到了苏勇身上。

“穿上!”他瞪起眼,不许人推辞。

这时候,林小禾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据点里头赶了出来。一路上她都在找苏勇,听人说炮排的从河里上来了,她的心就一直悬着。等远远瞧见河岸边那个浑身湿透、裹着件大棉袄、却还挺着腰板守在炮位旁的身影,她一颗心才算落了地,眼眶却一下子热了。

她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先伸手探了探苏勇的额头,又攥住他冰凉的手。

“傻不傻你!”她又急又气,声音都抖了,“泡了一夜的冰水!要是激出病来,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苏勇被她攥着手,由着她数落,没还嘴。他低着头,看着林小禾急得发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黑石沟那年,她也是这么守着发烧的伤员,一夜没合眼。

“没事。”他轻声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林小禾不理他这套,转身就从药箱里翻出姜片和一小包红糖——这是她平日里省下来、专门留着应急的。她也顾不上别的,就近寻了个还没熄的灶火,架上缸子,烧起一碗滚烫的姜糖水来。

水开了,她端过来,硬塞进苏勇手里:“喝了!趁热,一口气喝下去,发发汗。”

苏勇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姜糖水,捧在冻僵的手里,那股热乎气,顺着手心,一直暖到心里头去。他低头喝了一口,辣的、甜的、暖的,一股脑地冲下喉咙。

他抬起头,看着守在面前、还气鼓鼓瞪着他的林小禾,又看了看河岸边那门立了功的炮,再看看身后那座插上了自家旗子的据点。

东边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滹沱河的水,在晨光里头,泛着粼粼的亮。河湾镇的老百姓,又一次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往据点这边涌,扶老携幼,又是哭,又是笑。

苏勇捧着那碗姜糖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棵老槐树底下,他爹掰给他的半个窝头。

那时候,天下还不太平,他和爹,是逃荒路上两个朝不保夕的人。

如今,他守着一门炮,守着身边这个数落他的姑娘,守着这一片刚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土地。

林小禾那年在黑石沟说的话,又在他耳朵边上响起来——

等仗打完了,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也不用逃荒了。

苏勇捧着那碗热水,望着东边一寸一寸亮起来的天,心里头头一回,那么清楚、那么笃定地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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