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苏勇带队回救老葛!四勇士撕开死人谷南口,枪声停了(2/2)
苏勇几乎笑出来:“你排长!”
“放屁!老子排长在娘胎里呢!”
“少废话!往南口!”
老葛那边立刻连打三枪,算是回应。紧接着,谷里有两处枪声同时向南移动。老葛果然还带着人活着。
但敌人也反应过来。
坟包后的副机枪手重新爬上去,刚摸到歪把子,赵铁柱第二枪到了,打在他肩窝上。那人滚下坟包,机枪哑了。
日军那边传来尖厉的哨声。
五六个鬼子弯腰散开,动作比伪军快得多,借乱坟掩护朝苏勇他们压来。苏勇打空弹匣,换弹时手指被冻得发僵,弹匣差点掉进雪里。
李栓子忽然闷哼一声,肩头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往后倒。
“栓子!”
赵铁柱一把拖住他,滚到石后。林秋从坡上冲下来,按住李栓子的伤口:“别动!”
李栓子疼得脸抽搐:“我、我没事……”
“闭嘴,省气。”
苏勇看了一眼,见林秋手稳,心里稍定。他摸出第二枚手雷,却没有立刻扔。
鬼子压得太散,扔出去未必有用。
就在这时,谷里突然传来一声爆炸。一个石洞口腾起烟尘,两个伪军惨叫着滚下来。老葛带着三个人从烟里钻出,边打边撤。
他头上的狗皮帽不见了,脸上全是黑灰,左腿一瘸一拐。跟着他的三人只剩两个还能走,另一个被背在背上,枪也丢了。
“排长!”老葛看见苏勇,先是一喜,随即骂道,“谁让你回来的!”
“少废话,快走!”
“后头有鬼子!”
苏勇也看见了。七八名日军已经从谷内逼近,刺刀在雪光里发冷。为首一个曹长挥刀喊叫,伪军被他催着往前扑。
赵铁柱连续开枪,打倒一名鬼子后,被压得抬不起头。李栓子肩上血流不止,仍想去摸枪,被林秋一巴掌按回去。
“你再动,我先打晕你!”
老葛冲到苏勇身边,喘得像破风箱:“你带人走,我断后。”
“断个屁。”苏勇把最后一枚手雷塞给他,“你腿还能跑?”
“跑不过你,但死得比你慢。”
“留着炸追得最近的。”
苏勇转身,朝坡上喊:“铁柱,掩护!往牛头石撤!”
赵铁柱应了一声,连打两枪后背起李栓子。林秋扶着另一名受伤战士,老葛拖着瘸腿跟上。苏勇和剩下那名游击队员轮流开枪,边退边挡。
敌人追得很紧。
雪地里脚步杂乱,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苏勇的左脚已经没了知觉,整条腿像不属于自己。药酒的劲上来,疼痛被压在远处,可他知道这不是好事。越不疼,伤越深。
跑到酸枣坡下时,老葛忽然停住。
“排长,后头太近。”
苏勇回头,看见三个鬼子已经追到三十步内,后面还有一串伪军。若让他们咬住坡口,所有人都会暴露在火力下。
老葛咧嘴一笑,拉开手雷弦:“老子送他们一碗热汤。”
苏勇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干什么?”
“扔啊!你以为老子要抱着炸?”
说完,他用尽全力把手雷甩向坡下。手雷在雪地里弹了两下,正落在追兵中间。鬼子惊叫扑倒。
轰!
爆炸卷起雪雾。
“走!”
众人借机冲上坡。赵铁柱背着李栓子,脚下打滑,几次险些摔倒。林秋扶着伤员,药箱撞在树干上,里面瓶罐碎了一半。苏勇断后,最后爬上酸枣坡时,手掌被荆棘划得全是血。
坡下敌人被炸得停了片刻,很快又有人追来。
“他们知道我们人少!”赵铁柱喘着气,“甩不掉!”
老葛道:“往干沟走不行,他们顺脚印追。”
苏勇看着越来越密的雪,忽然想起水渠。
“走沟底不走雪面。回水渠。”
“那是往孟股长那边去!”
“所以不能把敌人带到磨坊。”苏勇指向另一侧,“干沟下游是不是有岔?”
赵铁柱道:“有条废采石道,通老鸦坪北边。”
“就走那条。到了岔口,分两路。伤员去磨坊,我们带追兵往北。”
林秋脸色一沉:“你还要引?”
“他们追的是开枪的人。只要枪声往北,他们不会去搜水渠。”
老葛咳了一口血沫:“这法子行。”
林秋盯着苏勇:“你们几个还能跑多久?”
没人回答。
因为谁都不知道。
他们跌跌撞撞回到干沟。雪越下越大,沟底被风卷得白茫茫一片。到了岔口,林秋忽然停下,把药箱往赵铁柱怀里一塞。
“带栓子去磨坊。”
赵铁柱急道:“林同志,你呢?”
“我跟他们。”
苏勇皱眉:“你去磨坊。”
“老葛腿伤,苏勇脚伤,另外两个战士一个肋骨断了,一个失血。你们拿什么引敌?靠嘴骂?”
老葛嘿嘿一笑:“我嘴还成。”
“闭嘴。”林秋看都没看他。
苏勇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道:“赵铁柱,带伤员走。告诉孟股长,若半个时辰后我们没到,不要等,立刻去分区。”
赵铁柱咬牙:“是。”
李栓子被背走时,回头喊:“苏排长,我枪还没打完!”
苏勇把他的枪举了一下:“替你打。”
两队再次分开。
苏勇、老葛、林秋和两名能走的战士沿采石道向北。走出百十步,苏勇朝身后开了两枪。枪声在沟里回荡,很快引来追兵的呼喊。
“在那边!”
“追!”
老葛边跑边笑:“你说咱们像不像兔子?”
苏勇喘着气:“兔子没咱们能惹事。”
“那倒是。”
他们沿采石道跑了约莫两里,前方出现一片废石场。石坑纵横,残雪覆盖,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苏勇忽然停住。
“不跑了。”
老葛愣住:“不跑?”
“这里打伏击。”
林秋一惊:“你疯了?后面至少二十个。”
“我们再跑,就真跑死了。”苏勇把李栓子的枪递给一名战士,“石坑多,敌人展开不开。打一下就撤,拖他们半个钟头。”
老葛看着废石场,慢慢点头:“好地方。老子喜欢。”
四人分散开来。林秋被安排在最靠后的石坑里,负责照看伤员和装弹。苏勇伏在一块石板后,枪口对准采石道入口。老葛趴在另一侧,嘴里叼着半截枯草,眼神却冷得像刀。
追兵很快出现。
先是两个伪军探头探脑,见前面没动静,便大着胆子进来。苏勇没打。等后面又涌进六七个,他才扣动扳机。
第一枪打倒领头的。
老葛几乎同时开火,另一个伪军翻进石坑里,惨叫戛然而止。两名战士从侧面射击,敌人顿时乱成一团。
“有埋伏!”
“趴下!”
“机枪!机枪上来!”
苏勇打完半排子弹,立刻换位置。他刚滚到另一块石后,原先趴着的地方就被子弹打得石屑乱飞。
鬼子上来了。
两名日军借石坑掩护,配合得极好,一个压制,一个跃进。老葛开枪打中前面那个,后面那个立刻卧倒还击,子弹擦着老葛耳朵飞过。
“枪法不赖。”老葛骂道,“可惜长了双罗圈腿。”
苏勇从侧面补了一枪,那鬼子不动了。
敌人不敢再贸然冲,开始用火力压。子弹一阵阵扫过废石场,打得众人抬不起头。林秋趁间隙爬到一名战士身边,给他包扎被石屑划开的脸。
那战士年纪不大,疼得直哆嗦:“林同志,我是不是破相了?”
林秋说:“破了。”
战士脸一白。
林秋又道:“不过原来也没多好看。”
老葛噗地笑出声,被一发子弹压回石后:“小子,听见没?别惦记娶媳妇了。”
战士咬牙:“我还没娶呢!”
“那更好,省得媳妇哭。”
废石场的枪战持续了近两刻钟。苏勇他们子弹越来越少,敌人却还在聚集。更糟的是,一股伪军绕到了左侧高坡,若让他们占住高处,石场就守不住。
苏勇看了一眼天色。
雪大得已经看不清远山。时间差不多了。孟林他们应该到了磨坊,甚至可能已经接上分区哨。
“撤。”苏勇低声道。
老葛问:“往哪儿?”
苏勇指向石场后的一道裂缝:“下去。”
那裂缝看着像石坑,其实底下有水冲出的暗沟。瘸腿老汉没提过,苏勇也是刚才换位置时才发现。沟里黑得很,不知通向哪儿,但总比被围死强。
四人一个接一个滑下裂缝。
苏勇最后下去前,又朝入口连开三枪,把敌人压住。等他跳下去,左脚落地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冰水里。
林秋立刻扶住他:“还能走吗?”
苏勇脸色惨白:“能。”
老葛摸了摸沟壁:“有风。前头通。”
暗沟低矮,众人只能弯腰前进。头顶敌人脚步声杂乱,有人喊着往下扔手雷。苏勇听见“手雷”两个字,猛地把林秋扑倒。
轰的一声,爆炸在沟口炸开,气浪裹着碎石冲进来。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半天听不见声音。等苏勇爬起来,发现那名年轻战士倒在地上,后背被碎石打中,血浸透棉衣。
林秋扑过去检查,片刻后,手慢慢停住。
老葛低声问:“还有气吗?”
林秋摇头。
暗沟里一时只剩水声。
苏勇闭了闭眼:“带不走了。”
林秋没有说话,只把那战士的枪取下,又从他怀里摸出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塞进自己衣袋。
“他叫什么?”苏勇问。
老葛道:“小马。马长福。昨天还说,等打完仗回家给娘修屋顶。”
苏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头顶敌人又在喊,有人开始往沟里探。老葛一把拽住苏勇:“走!别让小马白躺这儿。”
他们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