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果真吗?(2/2)
他年纪最轻,心性最浅,瞧着四周清幽山野,又看着父辈、叔父故作闲散的模样,心底痒得难耐,好几次欲张口发问,都被夏侯惇独眼的余光扫来冷厉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只能缩着脖子,乖乖踩着青石苔路缓步随行。
一行人顺着蜿蜒山径深入隆中,新秋山色愈发清寂。道旁古木参天,繁叶犹覆浓荫,只是枝梢悄悄染上几缕浅黄,褪去了盛夏的燥热。
行不过半里,一座清幽僻静的山坳豁然开朗。
几间简陋茅庐依山而建,竹篱歪斜朽软,柴门半掩,无人打理的荒草顺着篱墙肆意蔓延,堪堪没过半人高矮。
庐前一方旧田,阡陌轮廓依旧,只是早已荒芜,禾苗杂于野草之间,杂乱丛生,全然不见当年躬耕劳作的烟火气息。
曹仁负手立在篱墙外,神色淡然,目光缓缓掠过荒田茅庐,轻叹道:
“一介布衣,隐居山野,却能引得天下枭雄三顾相请。此人眼界、胸襟、谋略,早已超脱凡俗,可惜,终究为敌所用。”
夏侯充见五十骑并未跟来,急道:“叔父慢忙叹息,商议大事要紧。”
此言一出,曹仁与夏侯惇一同看向夏侯霸。
一直故作闲散随行的夏侯霸见状,谨慎的四下打量一番,见最近的荆州骑卒仍在数十步外,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言道:
“二位叔父,此处四下无人,若有大事相商,何不直言?”
夏侯惇与曹仁对视一眼,旋即独目微阖,又骤然睁开,眸中兵败被俘的隐忍瞬间化为凶戾之色。
他缓步踏上茅庐石阶,背对着外围骑士,声线压得极低:
“仲权,你身在局中,应知近况。去岁关羽亲赴汉中,久不归返。
近日荆州真正主事者赵林之府邸突发变故,踪迹不明,吾料其多半是暗中奔赴江东矣,此乃天予我等北归之机!”
略一停顿,见夏侯霸眉头紧皱,似在思索,又续言道:
“目下荆州虽多兵马,却无一主事之人,守备必然懈怠...”
说到此处,曹仁见夏侯惇独目中凶戾之色愈甚,深怕这莽夫又提出杀尽监视他们的五十骑士,夺路而走,遂接过话头,言道:
“向日我等深陷死地,为图留有用之身,将朝中奸细之事禀告大王,故而以诈降之策苟且偷生,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自诈降以来,已近年许,今日终得脱身之机,无奈那红脸贼奸狠非常,竟施坚壁清野毒计,襄樊去北三百余里,皆为赤地...
即便我等得以脱身,无兵卒以拒追兵,无粮草以果腹,何以穿行三百里绝地?”
话音刚落,见夏侯惇张口欲言,急扯住其衣袖,不等喘一口气,接着言道:
“仲权,我等四人新降,只你一人得封牙门将军,领一营兵马,此番能否脱身北返,助大王除奸去邪,干系全在于你一身矣!”
夏侯霸听到此处,神色骤然一凛,瞬间明白二人之意。
可他在邺城时,虽贵为夏侯渊之子,却无一官职以安身,无一爵位以承袭,虽自诩弓马娴熟,精通兵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亡父的遗产被长兄一一继承。
......
数十步外,两三骑士佯作警戒之态,暗中却以余光关注着草庐。
骑士甲:夏侯霸果真会反?
骑士乙:稳稳的。
骑士甲:新降之人,寸功未立,陡升牙门将,领一营兵马,他为何要反?
骑士乙:嘿嘿,他若不反,便是不孝。
骑士丙:哦?这是为何?
骑士乙眼见左右袍泽皆目露好奇之色,遂招了招手,低声言道:
“此间大瓜保真,且听我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