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地狱:宋安的结局(六千)(2/2)
宋安能感觉到他的眼角,鼻孔还有耳朵,可能因为承受不住接连不断的撞击,正在渗血,脑子里也是浑浑噩噩的,可看到那黑乎乎的不知通向什么地方的洞口,依旧有种本能的惊悚,身子微微一颤:「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声音很虚弱,有气无力的。
宋言嘴唇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地狱。」
宋安瞳孔猛地一颤。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宋言已经再次拽起他的头发,拖著他往地洞深处走去。
里面很是昏暗。
虽有几根火把照明,可那明灭不定,昏暗的光,反倒是让气氛愈发阴森。
终于到了地下,宋言便随手将宋安丢了出去。
「燕王殿下,这是给老身的试验品吗?」
宋安的意识还没有重新稳住,一道阴翳翳,沙哑难听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响起。
一双眼睛逐渐有了焦点,然后就忽然看到一张皱巴巴的,惨白惨白的老太婆的脸浮现在眼前。
梁婆子那一张脸,忽然瞧见大抵是有些吓人的。
就像现在的宋安,身子猛然一抖,然后大声的尖叫起来,四肢拼命在地上蠕动,似是想要拉开和梁婆子之间的距离。
他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明明这老婆子已经很老很老了,身子佝偻,正常情况下,他一只手都能将这个老太婆按在地上爬不起来,可此时此刻,看到这老
太婆,宋安却是有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惊悚。
眼角余光更是能清晰看到地下空间中的一切————
锈迹斑斑的锯子,霍霍牙牙的斧头;
一排长短不一的钢针,锋利的,似是用来剔骨的刀子;
还有一根十字形状的木架,木架上缠绕著铁链,还有火烧过后的痕迹。
墙角堆著一些白森森的东西,似是骨头。
一条绳子上,还悬挂著两张人形的东西,似是————完整被剥下来的皮。
这一刻,宋安终于明白了宋言口中所说的地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浑身发冷,一层鸡皮疙瘩刹那间涌遍全身,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宋安头皮都快要裂开:「宋言,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宋安拼命地嚎叫著,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然而宋言的回答却是格外绝情:「梁婆子,这人交给你了,好好招待,莫要让他那么轻易死掉了。」
梁婆子这边的手段,总是要有宋家人好生品尝一番才行呢。
梁婆子的技术的确是越来越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宋言偶尔会来梁婆子的实验室,甚至很贴心的给宋安带来一些百年老参之类的补品。
毕竟是兄弟,宋安能不顾兄弟情义来杀他,但宋言还是很重感情的,一定会对宋安多加照顾————就是宋安好像不太领情,喂他参汤的时候,总是紧闭著嘴巴,死都不肯喝。
每次过来,都能听到宋安中气十足的叫唤,看得出来,宋安在梁婆子这边,日子过得相当愉悦。
当然,梁婆子也撬开了宋安的嘴巴,知晓宋义已经被宋靖活生生咬死,这让宋言心中稍显失落,毕竟是兄弟不能亲手解决掉,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也知道了宋淮在赵国,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他期待著和大哥兄弟重逢的那一日。
同时也知晓新一任楚皇的目的,对于楚皇想要红夷大炮和百锻钢,宋言并不奇怪,只是对方的手法委实有些拙劣————这样安排人窃取配方,怎比得上花费大价钱,收买平阳城的官吏来的简单?
玻璃工坊选址也已确定,工坊开始搭建,高炉也开始修建。至于平阳城的扩建也提上了日程,已经有了大概的规划————有水泥钢筋在,想要重新修建一段城墙,连接上原本的旧城墙算是比较简单的,宋言准备在入冬之前,彻底将这件事情完成。
到八月底的时候,林雪那边率先传来了好消息,黄沙城往北的两座城池已经被轻松拿下。
过了三日,章振那边也传来捷报,之前被楚国攻占的两座城池已经收复,重新划归宁国管辖。
当这些消息传入东陵城的时候,洛天枢更是开怀大笑,便是朝堂上那些一直以来看宋言很不顺眼的人,这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宋言带兵的能力。
大概都是有些扬眉吐气的吧。
毕竟,宁国和楚国之间的战争,除了太祖太宗时期,几乎一直都在输,输的多了,几乎成了习惯。
「父皇————」
「算了,还是叫爹吧,毕竟,我不是正儿八经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父皇这称呼多少有点不大习惯。」
太庙里。
下了朝的洛天枢有些没有仪态的席地而坐,不过太庙这种地方经常有内侍打扫,地面纤尘不染,是以龙袍也不显得脏。
虽说在朝堂上,洛天枢威严甚重。未登上帝位之前,洛天枢于外人面前也是文质彬彬的俏书生。然而私下里,洛天枢还是会有放浪不羁————甚至可以说放浪形骸的一面。
他这般模样,也就只在姐夫宋言和弟弟洛天权面前偶尔显露过。
他其实不是很在意皇室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太庙诸多牌位面前的供桌上,洛天枢摆了一个红烧的猪头,一条烤羊腿,一只烧鸡,还摆了几碗米饭,几个馒头————宁国寻常富人家,祭祀的时候大都是这样的做派。
可能是不合皇室礼仪,但想来都是老爹,爷爷,祖宗,应是不会跟他这个小辈计较。
洛天枢的手里还拎著一壶酒,他的面色有些红,显然已经饮了不少,有些醉了。
「爹啊,你知道吗,你是真没看错人,姐夫当真是很厉害。」
「前段时间,他刚刚将海西给平了,从此之后咱们宁国再也不用担心海西蛮子的入侵了,他还差点儿把匈奴给灭了————他手下的那些人啊,也都是一群疯子,随随便便拉了几百人就敢出使匈奴,见面就给了那索绰罗一巴掌。」
「你之前还说,宁国被匈奴劫掠了许多百姓,你对不起那些宁国的子民,现在好了,姐夫从匈奴接回了十二万八千被掳走的汉民,你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口,洛天枢便用袖袍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姐夫他,还直接让匈奴大单于称臣了,张口就问匈奴要了十万战马,几十万的牛羊,还要了十万女人,十万男人————那十万男人还要阉割了才行,你不知道,当这封奏报送到朝堂上的时候,那些人的脸色哦。」
「那些文臣,大概是很想要斥责姐夫不人道,不仁义,凶残暴戾的,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现在啊,姐夫又攻占了楚国两座城,就连之前你当皇帝的时候被楚国抢走的两座城,也给姐夫夺了回来,那岁币的条约也废了,这一下,你可以安心了。」
洛天枢叹了口气。
酒壶倾斜。
一缕清冽的酒水洒在了地上。
洛天枢知道,在位期间丢失两座城池,签订了岁币的条约,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心中的一个疙瘩。
坑害杨家的时候,父亲干脆利落,可只要那两座城没拿回来,便是死了,父亲心里也是不会痛快的。
而现在,两座城收了回来,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要告诉父亲的,让父亲也高兴高兴。
可惜,父亲驾崩的太早了。
若是父亲还活著,看到宁国当真站起来了,脸上的笑一定会很好看的吧?
慢慢的,洛天枢脸上的表情变的有几分落寞。
「姐夫,是你相中的人,我也一样。」洛天枢抿了抿唇,叹著气:「咱们爷俩都知道,宁国交到姐夫手上是最好的,毕竟姐夫统兵能力实在是太夸张了,整个中原估计都无人能抗衡,而且治理一方也是颇有手段。」
「就算姐夫不愿意做皇帝,就算父亲你能容忍姐夫,我也可以,但我的儿子能容忍北边存在一个巨大的威胁吗?到时候一定会对燕藩下手的吧————可是,真
的打起来,能有半点胜算吗?」
「与其到那时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提前将帝位传给姐夫,是最好的选择,洛家也能体面退场。」
「更何况小姑和长姐,二妹都是姐夫的妻子,姐夫的太子定然也是从她们的孩子中挑选,如此不管过了多少年,宁国的皇帝总归还有洛家的血脉,这样便是极好的结局了。」
「可是————」
洛天枢下意识握紧了手指:「可是,母后似乎不这么想。」
母后。
便是宁和帝的皇后,现在的太皇太后,邓娴。
「这些时日,母后开始不断催我快点成婚,催我快点诞下子嗣,好立为太子,以稳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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