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马!拉磨的人才来了!(1/2)
(这章爆字数,所以晚了一点)
正如某位读者@浮空章鱼所言,雅典城邦的议事流程就算再怎么磨蹭、低效、充满形式主义的酸腐气,倘若把它放到第四十一个千年的帝国行政体系面前,都堪称雷厉风行、办事效率高得能让政务部上下羞愧自尽。
在四万年后的泰拉,如果前线某支步兵团想申请补充一批“丙级战壕多用途擦拭纤维卷”——俗称厕纸,这份带着血迹和机油的申请表可能在两万名文书奴工、八百位资深公文长与三位什一税总审计官的桌案间辗转传递。
它会被盖上五颜六色的印章,经历审批、驳回、重新评估、异端嫌疑审查与再归档等一系列繁琐步骤。
等你拿到审批通过的公函,又终于等到了补给舰时,别说擦屁股了,说不定当年那批蹲战壕的大头兵连骨灰都已经不剩多少。
这种官僚做派生生把许多原本忠心耿耿的阿斯塔特修士给逼到了混沌那一边。
此刻,跪在尼欧斯面前的这个混沌星际战士,就是被逼上梁山的倒霉蛋里最典型的一位代表。
他正双膝着地,以一种相当没有排面的姿势跪在尼欧斯面前。
就在上一秒,和他签订混沌契约的恶魔只是一个照面,就在人类之主的光辉下化作飞灰。
接下来,应该就轮到他了。
他闭上眼睛,垂下头颅。
作为一名在混沌阵营里混出了一番事业的叛乱军阀,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被人类之主直接劈了?
又或者是被绑在泰拉路灯上,用灵能烈焰烧上一万年?
都一样。
总之,死刑是板上钉钉,只有死得快慢的区别。
+死刑?不。+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帝皇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该被剥皮挂路灯的,是那些尸位素餐的高领主。+
+把能干活的战士逼得去当海盗,这群脑子里装满发酵泔水的蠢货才是帝国的毒瘤!+
+真遗憾我的审判官现在不在这里,不然他大可以大展拳脚,给你做一件上好的皮斗篷当见面礼。+
+放心,保证是人皮的,动保组织不会因为几张官僚的皮来找你麻烦。+
这番直白、充满槽点、甚至带着几分地狱笑话色彩的暴论,显然让这名混沌战士当场傻了眼。
这可是人类之主!
那位坐在黄金王座上、接受万亿生灵叩拜、被国教塑造成神明的存在!
祂怎么能像个喝多了劣质酒的巢都底层人一样,满嘴都是要把高领主挂路灯的黑话?
前混沌星际战士惊愕地张大嘴巴,试图发出一声表达强烈疑问的“啊?”
但他忘了,自己的残破嗓子早就严重损毁。
于是,这声原本应该充满戏剧张力的“啊”,变成了一声滑稽的“嘎”。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尼欧斯嫌弃地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动力甲后领,将这个沉重的半机械身躯提溜到半空。
+怎么变成鸭子了?+
人类之主上下打量着这只会叫的重甲“鸭子”,随后叹了口气。
+算了,鸭子也行。只要是会拉磨的活物,都行。+
话音刚落,这名混沌星际战士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便干脆利落地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熟悉的血污味一点都闻不到了。周遭的空气干净、无菌,带着一点消毒剂的味道。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规格高到离谱的生物实验室。
四周摆放着各种闪烁着柔和指示灯的精密仪器,他能认出其中一部分是用于修补基因的医疗设备,但精度显然比第四十一千年的那些古董货高出好几个时代,完全没有插满熏香和羊皮纸的滑稽感。
没有研究员。这间宽敞的实验室里空荡荡的。
而他,也并不像一个被五花大绑用来切片研究的实验品。
倒更像是——一个刚刚办完出院手续、完全恢复健康的特需病房病人。
是的。就在起身的瞬间,这具躯体传递给他的轻盈反馈,让他不由自主地愣在当场。
曾几何时,他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差点被热熔武器打成焦炭,大半个躯干都因此灰飞烟灭。
他只能依靠粗劣的机械植入物和混沌邪神的扭曲赐福,勉强维持着生命与行动力。他的呼吸总是伴随着漏风的风箱声,每一次活动关节都会传来金属与残存骨骼摩擦的钝痛。
但现在,所有的痛苦、沉重与变异,全都不翼而飞。
那身令人生畏但也散发着恶臭的混沌动力甲不见了。那些强行接驳在神经上的粗糙金属管线、以及体内涌动的亚空间能量,同样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缺少的小半个身躯,已经被某种完全超越常理的神秘伟力完美补齐。蓬勃生机充盈在每一寸肌肉之中。
他翻身下床,赤裸着双足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径直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台无影灯支架。
借助支架表面那抛光得能当镜子用的金属反射,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张久违的、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的面孔。
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还有混沌腐化带来的皮肉溃烂都看不见了。
而且……相当年轻。
这张脸,属于那个还没有举起叛旗、还没有被帝国官僚逼到走投无路、依然满怀壮志担任战团长时的他。
“真见鬼……”
他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下巴。
正当他还想多换几个角度,欣赏一下自己这副重获新生的好皮囊时——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任何一个在亚空间里丑了上千年的混沌星际战士,突然重获青春,都会忍不住多照几眼镜子——实验室气密门滑开的微响惊动了他。
那些多余的自我陶醉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已经洗去混沌腐化的星际战士,以阿斯塔特应有的速度迅速转身。
他压低重心,双手在身前摆出最标准的徒手格斗防御姿态,双眼如鹰隼般盯向大门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块头。
三百众之一,戴克里先。
在帝皇的禁军万夫团中,每一名战士都是从泰拉贵族子嗣中千挑万选、接受基因重塑的亲选卫士。但显然,能够获准陪伴在人类之主身边、同吃同住同出行的“三百众”,享有的是远超其他同僚的无上宠信。
当然,身为一个出生在一万年后的星际战士,他对这种泰拉宫廷里的细分门道了解得并不深。他只知道,自己面前站着一位足以徒手把好几个星际战士打成肉饼的禁军。
戴克里先并没有佩戴头盔,他垮起个小猫批脸,用冰冷、严酷、仿佛在打量死囚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赤身裸体的星际战士。
随后,禁军宣告了人类之主的旨意:
“穿上旁边柜子里的衣服。吾主要见你。”
前混沌星际战士没有轻举妄动。他维持着防御姿态,试探性地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是哪?”
“泰拉。”
星际战士的双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自己怎么会被直接被打包送到了帝国的心脏?
十分钟后。
前混沌星际战士换上了一套灰色的亚麻长袍,在戴克里先的“护送”下,穿过一条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一路上,他表现得像个刚进城的老实农夫,目不斜视,脚步规矩。
除了因为不老实很可能会被身旁这位金甲煞星当场斩断脖子之外,他自己心里也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之主没有杀掉他?
为什么要把一个罪孽深重的叛徒带回泰拉?
而且,看着沿途那些带有明显古典主义风格、却又融合了高度发达科技的建筑结构,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皇宫的装修风格……是不是有点太复古了?
墙壁上看不到熟悉的黄金颅骨,走廊里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机仆与狂热教士。
倒是看到不少奔波忙碌的文书仆从以及一种奇怪的猫形亚人。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了理性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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