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弩破王旗 暗手催锚(2/2)
芸娘突然喊出声:“书瑶姐姐,你的锁骨在发光!”
沈书瑶低头看去。膏泥镜像方塞不再是安静地蛰伏,它在震动,像心脏被什么牵引着,越跳越快。
林毅走过来,看见她锁骨处的蓝光,眼睛骤缩。“怎么回事?”
“不知道。方塞在共鸣。和什么东西共鸣。”
“锚点。”
“锚点不在这里。锚点在北边的阴山脚下。”
林毅顿了一下。“你发射脉冲短弩的时候,能量波动可能激活了方塞,让它和锚点产生了共振。感应距离比我们预想的更远。”
沈书瑶按住锁骨,蓝光暗了一瞬,又亮了。“它停不下来。”
“忍一忍。等它自己平复。”
后方营地,萧烬羽从榻上坐起来。
角落里的林娅闭着眼,嘴唇翕动,眼底的光点疯狂转动,比平时快了十倍。
“怎么了?”苏昙被惊醒,手按在脉冲短弩上。
林娅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的气脉视界感知到一股很强的能量脉冲,从高阙方向过来的。方向和锚点一致。”
萧烬羽站起身,左眼蓝光亮起。“是书瑶。方塞正在与锚点共振。锚点的能量波动也变强了。”
苏昙皱眉:“楚明河的人也会感知到。”
“会。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萧烬羽穿上外袍,“等方塞和锚点共振,等锚点的位置彻底暴露。”
他掀开帐帘,望向北方的阴山。远处,阴山脚下的方向,有一团肉眼看不见但芯片可以感知的能量漩涡。那漩涡中心,就是沈临渊留下的长城锚点。
午后,蒙恬的主力终于渡过黄河,抵达高阙渡口。
他没有急着见林毅,而是骑马沿着河滩走了一圈。看盾墙的位置,看弩手的射界,看撤退路线的布置。然后他问身边的亲兵:“林毅在哪里?”
亲兵指了指大石后面。沈书瑶正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左臂的绷带上血迹斑斑。林毅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水囊,正在给她喂水。
蒙恬走过去。林毅站起来,拱手行礼。沈书瑶想起身,蒙恬抬手制止。
蒙恬看了一眼沈书瑶左臂的绷带,又看向林毅:“国师府的人,怎么在这里?”
林毅答:“国师府的采药使,精通医理,军中缺医官,我调用助战。”
蒙恬点头,对身后的亲兵说:“叫军医过来,给她换药。”
亲兵应声跑开。蒙恬转身看向那堆正被收殓的尸体。匈奴人的弯刀、马鞍、旗子散了一地。
“你带的这些人,伤亡多少?”蒙恬问。
“阵亡八十七,重伤四十一,轻伤不计。还能作战的,一百九十二人。”林毅的声音很平,“战果:击毙匈奴骑兵约四百,伤者不计。敌军溃散北逃。”
蒙恬默然良久。“你在战报里写的那些战术,不是纸上谈兵。河滩列阵,空心方阵防骑兵,火攻逼退侧翼,最后斩旗破敌。这些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林毅没有接话。
蒙恬看着他,笑了起来。“你学阵法的地方,不是昆仑吧?”
林毅抬起头,直视蒙恬的眼睛。“将军想知道?”
“不想。”蒙恬转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等陛下想知道的时候,再说。”
他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战报我已经让人写了。你的名字,会到陛
林毅拱手。“谢将军。”
蒙恬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开。
沈书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他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毅蹲下来,把水囊递给她,“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军医跑过来,解开沈书瑶左臂的绷带,重新敷上金创药,换上干净的麻布。沈书瑶咬着牙,一声没吭。
傍晚,营帐外传来马蹄声。
苏昙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楚明河的人撤了。原先在营地北侧盯梢的那几个,半个时辰前全部撤走,往北边去了。”
萧烬羽放下手中的碎片,左眼光芒熄灭。“往北?阴山方向?”
“是。他们不再等了。锚点的能量波动已经强到他们也能精确定位。”苏昙顿了顿,“他们去抢了。我在辎重队里看到几十个生面孔往北边去了,扮成砍柴的民夫。”
萧烬羽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望向北方的阴山。夜色正在降临,山脊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能量脉冲,一下一下,像心跳。
“几十个死士,在大军眼皮底下掀不起风浪。但他们有备而来,一定带着破解禁制的设备。”他转身看向苏昙,“等仗打完,蒙恬开始修长城,我们就跟着工程队走。采药炼丹的名义,在工地附近活动。锚点就在阴山脚下,迟早会暴露。我们要抢在楚明河前面。”
苏昙点头。“我去准备药篓和装备,把脉冲短弩再多充几次电。”
“林娅,你每天感知锚点的能量波动,记录下来。我们要确定它最弱的时刻——那时候禁制最容易被突破。”
林娅眼底的光点闪了闪。“是。”
咸阳,高塔之上。
楚明河站在窗前,面前的青铜镜泛着幽蓝色的光晕。镜面里,沈书瑶锁骨处的蓝光透过衣料,清晰可见。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方塞和锚点共振了。比预想的早了三个月。”
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身穿秦宫郎中令的朝服。
“你的人已经出发了?”楚明河问。
“是。数十死士,分散潜入阴山脚下。等锚点禁制一瓦解,立刻动手。”
楚明河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六边形金属碎片。碎片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和萧烬羽手中那三枚材质相同,但颜色不同。
“这是第七锚点的第三块密钥。沈临渊把它藏在长城的另外一段。我已经找到了。”楚明河把碎片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看,“等他们的方塞把锚点激活,我就用这块密钥,把锚点的传送坐标改掉。他们以为会传回未来,实际上,会传到我早就准备好的涅盘沙盒里。”
郎中令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拱手。
楚明河收回碎片,转身消失在阴影中。青铜镜的光晕暗了下去,高塔之上只剩月光。
高阙渡口,夜。
沈书瑶躺在辎重车但镜像方塞还在搏动,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她皮肤
芸娘在意识里轻声说:“书瑶姐姐,你说楚明河现在在做什么?”
“在看我们。”
“看我们受伤?看我们打仗?”
沈书瑶停了片刻。“看我们死。”
芸娘没有再说话。
帐外传来脚步声。来人是林毅,手里拎着一只铁壶。“热的。萧烬羽派人送来的解暑汤,让你趁热喝。”
沈书瑶接过铁壶,喝了一口。
“他还说什么?”
“说锚点的能量波动已经藏不住了。楚明河的人往北边去了。让你准备好。”林毅在她身边坐下,“击退了匈奴,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沈书瑶按住锁骨。镜像方塞搏动了一下,比任何一次都更有力。
远处,阴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锚点就在那个方向,沉睡了数千年,正在醒来。
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只有腰间的短刀偶尔反射月光,一闪一闪,像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