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明帝留旗 楚河布棋(1/2)
沈书瑶沿着左侧支流走了约两里,两侧石壁收窄。干河床从宽约三丈缩到不足一丈,碎石渐密。球体在她怀里跳动,节奏稳,和脉搏同步。第二道狼烟还在前方天际亮着,没有散。
芸娘的声音浮上来:姐姐,狼烟还在,点烟的人没有离开。
沈书瑶没有应声,继续走。走了一里地后放慢脚步,蹲下来。右侧石壁上一道新刻的痕迹,三道横线并列,间距均匀。指腹按上去,边缘碎石屑没被风吹走,留下不超过半个时辰。刻痕用的是左手。
侯生留的。他在前面。
秦始皇凑近看了看:留标记。
干河床拐弯后变宽,两侧石壁现出几道裂缝。其中一道裂缝里压着一截灰褐色布条。沈书瑶扯出来,边缘沾着干泥,泥还没干透。布条内侧有一道暗褐色印痕,血,已干透。布料是明朝百姓穿的粗褐。
有人在这停过。
秦始皇摸了下裂缝内侧的苔藓:苔藓被蹭掉一块,有人侧身挤进去过。出来时衣摆刮了一下,留下布条。
沈书瑶把布条折好放进衣袋,继续走。又走约一里,干河床汇入一条浅溪。对岸矮灌木丛有几根枝条被折断,断口新鲜。涉水过溪,穿过灌木丛,到了缓坡上。坡面一片草被踩倒,方向朝西北,有人跑过,步子急。
半里地外,缓坡尽头是一处凹地。中央一堆灰烬,没被风吹散,灰烬里嵌着几根未燃尽的细柴。蹲下去,能觉出一层薄薄的余热。火堆旁边一块被翻过的土,土面上一个掌印,比她的手大一圈,指节粗短,拇指根部一道细长的旧疤。
赵高。留了火堆,留了掌印,没有掩盖,直接走了。他知道有人会看得到。
沈书瑶站起来,面朝西北:赵高从这走过。他在前面。
正要继续走,矮坡另一侧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响。她停住,蹲下,侧耳。那声响没有重复,像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石头上。压低身子朝矮坡侧面移动大约十步,拨开一丛枯草。矮坡背面蹲着一个人,赵高,手里攥着一根编到一半的草绳,没动。看见沈书瑶走近,没有站起来,侧过头,面朝矮坡另一侧方向。
沈书瑶蹲到他身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矮坡前方大约三十步,一个人蹲在溪沟边,用手捧水喝。穿暗红色短褐,没有佩甲,背对着他们,腰侧衣摆
你在这多久了?
赵高没转头:他从旧道方向走过来,到这也停下来喝了水。没发现我。
沈书瑶拔剑,剑尖朝下贴近腿侧,沿草丛边缘走了八步,停在那人侧后方:你追了一路。水喝完了吗?
溪边喝水的人停住,没有站起来,侧过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他看一眼沈书瑶手中的剑,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方向——秦始皇站在灌木丛边缘没靠近,赵高蹲在矮坡后面。三个人,三个方向。
他站起来,侧过身,把腰侧短刃解下来放在脚边干土上,后退两步。沈书瑶弯腰捡起那把短刃,刀柄皮质缠带,等距压纹,和楚明河留在南京城街口那枚信标的工艺一样。楚明河的人。
那人退到溪沟边缘,停了一下:楚局长说你们会去南京。让我确认方向。你们走的方向是南京,没错。转身走进溪沟上游的矮树丛,消失了。
沈书瑶站在暮色里,握着那把短刃,没追。赵高从矮坡后面走出来,手里草绳编到第三圈,收尾压在指节
他知道我们要去南京。
他把水喝完就晓得了。不需要确认,看一眼你们来的方向就够。
沈书瑶把短刃收进腰侧,和剑并排放着。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的压纹,声音压得低:楚明河的人跟了我们一路,三次照面,三次放行。他从没打算在半路截住我们。他要我们带着球体走进南京城,借着朱元璋的手逼出沙盒全部底层数据。秦始皇站在暮色里,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
你编的绳子,我用了一条。
赵高没有应声,袖口那根编到一半的草绳没有收进去。他走着,继续编着。
天色暗下来,沈书瑶在凹地边缘一块石头上坐下,把球体放在膝上,从衣袋里掏出那块带血的布条、赵高的掌印位置、侯生的刻痕、三道狼烟的方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白烟引路,黑烟告警,赵高在近处,侯生在更远处,楚明河的人在跟踪路线,确认他们要去南京。
球体在她膝上跳动,节奏越来越稳,像另一颗心脏。父亲写在分析仪内侧那行字,启动后覆盖三百步,超过这个范围的人不会被送走。她不知道球体下一次脉冲什么时候来,也许一个时辰后,也许明天日出时。她只知道,一旦脉冲降临,所有不在她身边三百步之内的人,都会永远留在这片明朝的沙盒里,再也回不去73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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