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星球祭典（2/2）

老奶奶显然没听懂，但也不在意，笑着又塞了一朵纸花给他，然后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了。

隋铵把两朵纸花小心翼翼地收进竹篓的侧袋里，然后开始在镇上采购。他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街上的议论，很快就把祭典的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帕蒂特星有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节日，叫做“恩泽祭”，是为了纪念这颗星球的守护神——大地母神而举办的。

而在这里又有了新的版本。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帕蒂特星曾经遭遇过一次巨大的生态灾难，整颗星球差点变成一片死地。是大地母神用自己的力量修复了土地，让河流重新流淌，让植物重新生长，让这颗星球重新变得适合居住。为了感谢母神的恩泽，每年的这个季节，帕蒂特星的所有居民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用三天的时间来庆祝、感恩、祈祷。

第一天是“丰饶日”，人们会摆出长街宴，分享食物，感谢大地母神赐予的丰收。

第二天是“欢庆日”，会有各种表演、比赛和游艺活动，人们尽情欢乐。

第三天是“感恩日”，人们会聚集在新建的祭坛前，点燃篝火，向大地母神献上祈祷和感谢。

隋铵听完这些，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丰收节吗？每个农耕文明都有类似的节日，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第二反应是——师父绝对不会来。

镜流是什么人？是一个能在山顶上一动不动地坐三天三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是一个对“热闹”“欢乐”“庆典”这些词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的人。是一个你给她讲一个笑话她能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用三秒钟分析出笑点在哪里然后用两秒钟表示理解然后用零秒钟表示好笑的人。

让她去参加祭典？

不亚于让一棵树主动走上街去买菜。

但隋铵还是决定试一下。

理由很简单。他在帕蒂特星住了十年，每天的生活就是挨打、做饭、挨打、睡觉。他的社交圈只有镜流一个人。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山顶那一片巴掌大的地方。他今年才十八岁——如果算上前世的年龄的话可能已经快四十了，但那是另一回事——他不能就这样在山顶上老死啊！他需要去看看人！去吃吃好吃的！去玩一玩！去感受一下什么叫“正常人的生活”！

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再说了！还可以让师父也见识见识人间烟火，说不定冰山也会跟着融化些。

这对于师父来说，对于他来说，都是有相当大的好处的。

隋铵背着满满一竹篓的物资爬回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归置好——米面粮油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布料和新买的针线放进自己房间的抽屉，两朵纸花他用一根细绳穿起来，挂在了正厅的窗户旁边。红色的纸花在白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像两团安静燃烧的小火焰。

镜流正坐在正厅里擦拭着她的冰剑。她用的是一块黑色的绢布，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而不是在擦拭。剑身被她擦得能映出人影，月光照在上面，整个正厅都被染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镜流平时是不会戴上眼罩的，只有在离开这里出去一段时间后又返回时，可以看到镜流戴上那只眼罩。

现在的镜流就露出那对红色的眼睛，但气氛又相当的平淡。

“师父。”隋铵走到她对面坐下。

“嗯。”

“后天山下有祭典。”

“嗯。”

“三天。”

“嗯。”

“我想去。”

镜流擦剑的手没有停，甚至节奏都没有变。她说了第三个“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隋铵等了三秒钟，确认她真的只是毫无感情地“嗯”了一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我说我想去参加祭典。”

“我听见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

“您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比如‘不行’或者‘随便你’或者‘你去吧’？”

镜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剑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像是两枚被冻在冰层里的红宝石。

“你想去，便去。”她说，“不必问我。”